第十一章

她愣了一下，很快移开目光。

沙龙结束后，宋栀恩正准备离开，那人却主动走过来，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第一次来？之前没见过你。”

她简单地回应了一句：“我刚到苏黎世不久。”

男人没有追问，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本德语小说上，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欣赏：“看的原版书？你德语不错。”

宋栀恩垂下眼，很浅地笑笑。

下一秒，男人递来一张名片。

她低头看了一眼——沈知舟，沈氏国际文化集团亚太区负责人。

沈氏国际，她知道，在国内的文化产业领域是顶尖的。

她抬起头，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男人笑了笑：“如果你需要出版资源，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聊文学，可以联系我，他乡遇故知不容易。”

他的说话方式让人舒服，宋栀恩没拒绝，说了声谢谢，收下了名片。

出了书店，空气清冷。

她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来苏黎世后，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走了这么久。

这个城市的冬天，好像没有那么难熬。

宋栀恩把名片夹进手机壳背面，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宋母在厨房热汤，宋父坐在沙发上工作。

她换了鞋，看到这样温馨的一幕，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尝试写一篇新的散文。

之后的每一天，宋栀恩开始去苏黎世大学附近的图书馆写作。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一棵老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衬着灰色的天。

她把笔记本电脑打开，盯着密密麻麻的文档。

忽然想起以前在国内，有一次她拿到了一笔不小的稿费，兴奋地跟陆时寒分享，满心期待他夸她一句。

他当时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又不缺这点钱，何必那么辛苦。”

她没有说话，心里那团火却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再后来她就很少写了。

回过神来，宋栀恩刚叹了口气，一杯热拿铁便轻轻放在桌边。

抬头，沈知舟站在那里。

他随意地打开话题，像认识很久的人：“看你在这里坐一下午了，卡文？”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写东西？”

沈知舟指了指她电脑屏幕边缘贴的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她给自己定的目标。

宋栀恩笑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之后，沈知舟开始频繁出现在图书馆里。

他通常坐在离她两三张桌子远的地方，从包里拿出一摞厚厚的文献，低头研究，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些什么。

他们很少说话，只是偶尔抬头时眼神交汇，点一下头。

那种相处方式让宋栀恩觉得很舒服，没有负担。

她完稿后，沈知舟还帮她联系了一家欧洲的华语出版社。

他递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出版社总编的名片和一份约稿意向书。

“总编是我朋友，看了你发表的那篇散文，很感兴趣，想跟你约一下长篇作品。”

宋栀恩翻着那份意向书，手指微微发抖。

她已经很久没写过长篇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胜任。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沈知舟，语气很真诚：“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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