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天后的凌晨,我等到了一个机会。
春桃换班去吃早膳,秋雁在外间打盹。
我用发簪挑开窗户暗栓,侧身翻了出去。
怀着近六个月的身孕翻窗,肚子磕在窗棂上疼得我差点叫出声。
但没回头。
沿着凤仪宫后面的夹道,我一路走到了御书房。
守门太监拦住我。
“哪个宫的?御书房重地——”
“静月阁苏答应,有急事面圣。”
太监上下打量我,视线落在我隆起的腹部,脸色变了。
“等着。”
一盏茶后,里面传出一个字。
“宣。”
我走进去。
薛景渊在灯下批奏折,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执笔的手停了一瞬。
“跑来的?”
“臣妾有要事禀告皇上。”
“说。”
我深吸一口气。
“皇上的龙体是不是有恙?”
他放笔的动作很慢,但那一瞬间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你说什么?”
“臣妾听闻三年前有游医进宫为皇后看诊,皇上替娘娘试药,药里有一味慢性损伤肾气的成分,连服三月之后”
“够了。”
他站了起来。
那双眼睛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死人。
“苏锦鸢,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妾知道。所以臣妾冒死来问,那个游医,是谁引荐进宫的?皇上查过吗?”
沉默。
御书房里只有灯芯爆裂的细微声响。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件事,是他的逆鳞。
他一定查过,但很可能没查到容家头上。
或者查到了,不愿意信。
“臣妾斗胆。”我跪了下去。
“臣妾怀的是皇上唯一的骨血。三胞胎。臣妾冒死来见皇上,不为别的,只为这三个孩子能平安生在这世上。”
“三胞胎?”
他的声音有一丝几不可查的震动。
“太医诊过,三个。”
他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那目光里搅着太多东西。
怀疑,震怒,还有一丝我读不透的暗流。
“你知道诬告皇后是什么罪?”
“满门抄斩。”
“你不怕?”
“臣妾怕。但臣妾更怕孩子没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膝盖磕在砖地上已经没了知觉。
然后他转身,扬声喊了一句:
“来人,传锦衣卫指挥使。”
我趴在地上,心跳声震得太阳穴发疼。
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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