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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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医生告诉我，这需要时间。
他教我，当我想拒绝的时候，就握紧拳头。
当我想表达自己的想法时，就看着对方的眼睛。
有一天，父亲又端来了粥。
“清宇，喝粥了，爸爸今天加了你最爱吃的海鲜。”
我看着那碗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那个家里，那个疯女人最喜欢用海鲜煮东西。
但我每次吃，都会浑身起疹子，痒得睡不着觉。
我不想吃。
我看着父亲期盼的眼神，下意识的就要点头。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想起了陈医生的话。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父亲，轻轻的，摇了摇头。
父亲愣住了。
他手里的碗晃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我，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不不吃是吗？好，好，我们不吃，我们不吃”
他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一边哭一边笑，语无伦次。
那天，是我回到沈家后，第一次表达自己的意愿。
也是他们第一次，听懂了我的话。
我的情况在一天天好转。
我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对话，也可以在别人的搀扶下，下床走动。
沈晴终于敢走进我的病房了。
她瘦了很多，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痛苦。
她给我带来了很多东西。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机器人模型，我最爱吃的零食，还有我们小时候的相册。
她指着相册上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小男孩，对我说：“清宇，你看，这是你五岁的时候，我们去游乐园，你非要玩最高的那个过山车。”
“还有这张，是你七岁生日，我送了你一套变形金刚，你高兴得玩了一晚上。”
“你忘了没关系，姐都记得，姐以后，一件一件，全都讲给你听。”
她讲着讲着，声音就哽咽了。
我看着相册里的男孩，觉得很陌生。
那张脸上，有我从未见过的快乐。
出院那天，沈家为我举办了一场小型的欢迎会。
家里所有的佣人都换了，装饰也全都换成了我喜欢的风格。
我的房间被布置得像个科幻世界。
沈瑞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晚饭时，沈晴亲手为我剥了一只虾。
“清宇，尝尝这个，你以前最喜欢吃了。”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虾，没有动。
“不喜欢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我摇了摇头。
然后，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好，吃青菜，吃青菜好。”她喃喃的说。
她终于明白，我不再是以前那个沈清宇了。
那个喜欢吃虾，喜欢调皮，喜欢跟在她身后的小男孩，已经死在了七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顿饭，所有人都吃得食不下咽。
饭后，母亲把我叫到了书房。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清宇，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有几处房产和商铺，都转到你名下了。”
“妈妈知道，这些都弥补不了你受的苦，但这是妈妈的一点心意。”
我看着那份厚厚的文件，没有伸手去接。
“我不要。”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说出完整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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