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原来所有人，最后都会往前走。

几年后的冬天，我请了年假，去了趟雪山。

不是当年那座。

是一座更远的更高的。

我想了很久，为什么还要来爬山。

也许是因为，有些东西，需要在最高的地方，彻底放下。

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照在雪上，刺眼的白。

我一个人爬到山顶，累得坐在地上喘气。

山顶空空荡荡，只有风声。

风很大，吹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站起来，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脊，深吸了一口气。

“姜然。”

身后有人叫我。

我回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穿着深色的冲锋衣，戴着墨镜，看不清脸。

他摘下墨镜。

是陆沉舟。

他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

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你怎么在这？”

“我每年都来。”

“来山顶，坐一会儿。”

“等谁？”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

风很大，吹得人眼睛疼。

“不等了。”

他忽然说，笑了一下，“她不会来了。”

我也笑了一下。

“嗯，不会了。”

他就站在十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我也没有再说话。

山顶的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去，把雪粒扬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儿。

很久以前，也是山顶，也是雪。

那时候我以为，遇见他是命运给我的礼物。

后来才知道，有些人来到你的生命里，是为了教会你一件事。

比如，爱一个人之前，要先学会爱自己。

比如，有些等待，不是不够久，是根本就不值得等。

比如，你以为翻不过去的那座山，翻过去之后，会发现那边其实什么都没有。

但你还是要翻。

因为不翻过去，你永远不知道，那边的风景，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转身，往山下走。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走了几步，风送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雪落在雪上。

“姜然，你要好好的。”

我没有回头。

山路很长，我一个人慢慢走。

雪很深，每踩一步都陷下去。

可我知道，下了这座山，就是春天了。

霜雪覆尽，终见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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