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看守所的探视室里，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我见到了陆沉。
他穿着黄色的马甲，头发被剃成了寸头。
眼神浑浊，眼窝深陷，再也找不到半点曾经意气风发的影子。
看到我在玻璃前坐下，他猛地抓起电话听筒。
我拿起听筒，看着他。
“江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的时间很紧。”我看了看手表。
陆沉苦笑了一声。
“是啊，你现在是盛世的高级合伙人，时间宝贵。我已经不是那个能让你等一晚上的陆沉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悔恨。
“江予，我每天晚上在这儿，闭上眼睛就是你以前在家里等我的样子。你坐在沙发上，留着一盏灯。”
“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混蛋，没有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没有去招惹林可那个贱人。”
他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对不起。予予，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五年，我会好好改造。你。你能不能等我？等我出来，我们重新开始？”
他满含希冀地看着我，像一个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完这出迟来的深情。
“陆沉。”
我对着话筒，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其实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道歉。”
“我是来告诉你，我把你送我的那五个冰箱贴，还有那顶粉色的生日帽，都扔进了垃圾桶。”
陆沉愣住了。
“七年，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你让我以为，离开你，我就只能去超市当收银员。”
我看着他渐渐绝望的眼神，心里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但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是你离不开我。没有我在家里给你兜底，你连怎么体面地生活都不知道。”
“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也不爱林可。你只爱你自己，爱你那可怜的需要靠贬低别人来维持的虚荣心。”
我站起身，把听筒放回原处。
“江予。别走。你听我说。我真的爱你。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陆沉隔着玻璃疯狂地拍打着，嘴巴一张一合。
但我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我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推开看守所沉重的大门，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的身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导师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个庆功宴，庆祝你拿下星海这个大单子，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千万别迟到。”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冷冽而清新的空气。
三十岁，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没有委屈，没有妥协，更没有陆沉。
我走向阳光，再也没有回头。
“师傅，去盛世大厦。”
我坐进车里，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给了自己一个明媚的微笑。
“好嘞，姑娘，你看上去心情不错啊。”
“是啊。”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今天是个好日子，确实该庆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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