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周后，审计报告出来了。

王建斌三年间挪用、虚报、受贿金额累计达万，外加伪造证件骗取高利贷、利用职务便利查询员工隐私、骚扰多名女员工。

分公司总经理亲自签批：王建斌严重违纪、涉嫌违法，予以开除，移送司法机关。

我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遇见了被保安带走的王建斌。

他比一周前瘦了一圈，衬衫皱得像咸菜，眼镜只剩一只镜片，另一只眼眶青紫，据说是被债主打的。

他看见我，猛地扑上来，被保安死死按住。

“顾熙，你个贱人，害我家破人亡！我一定杀了你！”

我勾了勾唇，

“可你什么都没了，工作没了，钱没了，房子也被拍卖抵债了，自由，也快没了，你还有什么能耐？”

他的脸色从青白变成死灰。

“你别得意，你以为我就没办法了吗？你给我等着，等着！”

保安把他拖走了，他的嘶吼声在走廊里回荡，像野兽的哀鸣。

我看着手机里李侦探发来的最新消息：查出那个国外账号了，是顾氏集团股东张仪没错。另外，我发现张仪其实是王建斌的堂哥。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向电梯。

王建斌被开除的第三天，张桂芬从拘留所出来了。

她回到小区，发现门口贴着法院的拍卖公告。

张桂芬坐在楼道里，逢人就说，

“我儿子要娶千金小姐了，你们等着瞧。”

邻居们翻着白眼绕开她，有人在业主群里发消息，

“栋那个疯婆子又来了，物业管不管？”

物业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张桂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王建斌趁着天黑人少才把张桂芬接回来的。

他把张桂芬领到桥洞前，张桂芬看了一眼，尖叫着要跑开。

他抓住张桂芬，往桥洞里拖。

桥洞里的流浪汉支起身子骂了几句，又懒懒躺下。

张桂芬缩起身子，借着稀疏的月光，打量着黑乎乎的桥洞。

“斌斌，家呢？我不要住在这！斌斌，你不是说娶了那个狐狸精就有钱了吗？你不是说”

王建斌拍了拍身下的干草，

“妈，你先睡，我想想办法，很快我们就能回大房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外面拨通电话。

“张仪，你到底在做什么？我钱没了，房子也没了，你说的办法呢？”

张仪在电话里骂，

“办法！就知道办法！我不想吗？他们就快查到我身上了，我自身难保！”

王建斌慌了神，

“我不想坐牢，不要坐牢！我坐牢了我妈怎么办啊？”

“闭嘴吧，都是因为你漏出马脚，我都要被你害死了！你还好意”

张仪顿住，语气兴奋起来，

“反正查出来都得去坐牢，你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去自首，保全我，我帮你照顾你妈，我保证把你妈当成我亲妈一样照顾。”

王建斌不说话，转身看向桥洞里缩成一团的张桂芬，陷入沉默。

我联系过王建斌的前妻，

她叫周敏，是个幼儿园老师，结婚半年后，王建斌开始动手，周敏报警三次，前两次被调解，最后一次起诉离婚。

我将王建斌骚扰我的录音、谣言和起诉王建斌的法院传票复印件发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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