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爷爷坐在主位上，脸拉得比黄瓜还长。

姑父坐在旁边嗑瓜子，看到我妈进来，嗤笑了一声。

“哟，嫂子来了？这是想通了？”

我妈没理他，先喊了一声爸，然后坐下。

我站在她身后，书包都没放。

爷爷开口了。

“苏瑾啊，你结婚二十年了，叫了我二十年爸，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爸，您对我很好。”

“那小玥住你家三年，你怎么就不同意？你哥一个人我说不动，你是当家的，你发句话。”

我妈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

二伯家在市中心，三室两厅。

小叔家在江景花园，四室两厅，还有一间空着的保姆房。

姑姑自己在县城有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爸，我先问个问题。”

“你问。”

“二伯家住得下小玥吗？”

二伯脸色一变：“我家佳琪马上要结婚了，房间要腾出来当婚房……”

“小叔家呢？”

小叔连忙摆手：“我那房子在郊区，离一中太远了。”

“姑姑自己呢？县城到市一中开车四十分钟，现在高速直达，赶早班不耽误。”

“那……那多折腾孩子啊。”姑姑皱着眉头。

我妈点点头，看着爷爷：“爸，您看，大家都有难处。我家也有难处。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难处都叫难处，就我家的不叫。”

客厅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爷爷的嘴张了张，硬是没接上来。

姑父坐不住了，“啪”地放下瓜子。

“嫂子，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二伯小叔跟小玥什么关系？你哥才是小玥的亲舅舅！亲舅舅不帮忙，让别人帮？”

“那你们两口子才是小玥的亲爹妈。亲爹妈不想办法，让亲舅舅帮？”

姑父被噎得脸通红。

“你！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求你们？”

“我上周查了一下市一中周边的租房价格。”我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截图，“单间月租六百五，带独卫，离学校步行八分钟。妹夫你在县城的超市月收入四千多，我查了同类型超市的工资，没错吧？”

姑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查我收入干嘛！”

“六百五一个月，三年两万三。你们拿得出来。”

“我们的钱我们自己花，关你什么事！”

这话一出，全场的气氛都变了。

连爷爷都转头看了姑父一眼。

我妈没追击，只是站起来，对爷爷说了一句。

“爸，我不是不帮。但帮忙分两种——一种是对方实在没办法了，另一种是对方有办法但不想自己花钱。”

她顿了顿。

“第二种，不叫帮忙，叫占便宜。”

爷爷的脸色变了又——爷爷的表情僵住了。

姑姑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我妈。

“嫂子！你少在这装大尾巴狼！你不就是怕花钱吗！你直说！”

“我怕花钱？”我妈笑了一下，“你哥上个月给你汇了五千块钱，说是给小玥买辅导资料的。小玥，你拿到辅导资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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