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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地裂来得毫无征兆。

护山大阵碎裂的余波将凌霄殿前的广场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站在前排的几十名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坠了下去。

沈瑶光悬浮在问罪台上空。

黑色的魔气从她体内不断涌出，不断吞噬着四周的灵气。

她身上那件白衣已经化为灰烬，变成了黑暗凝成的甲胄。

她低头悲悯看着脚下的众人。

「千年前，你们的祖师爷以身殉道，将我镇压在此地。」

「我被困在这具血肉的牢笼中，动弹不得。那个老东西用自己的转世之身作为锁，用灵脉之血养锁，只要锁不碎，我便永世不得超生。」

她伸出手，指向问罪台上那具被万剑贯穿的残躯。

「他精心布置了一切。他的转世，从一出生就会被引到此处，被天性驱使去浇灌灵脉、修补封印。不需要任何人教导，不需要任何人知晓。」

「多可笑。他算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他会被自己的宗门弟子亲手杀死。」

师尊的脸已经白透了。

「不不可能她她只是一个杂役」

「杂役？」

沈瑶光歪了歪头。

「你觉得一个普通杂役，能在灵脉枯竭之际以自身之血养活整座山的护山大阵？五岁就能读懂连你都参不透的上古封印阵纹？」

「你把你的祖师爷抽了灵骨，磨成粉，喂了狗。」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广场上静了。

师尊的腿软了，「咕咚」一声跪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沈瑶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因为你根本不想知道。从你捡回这个孩子的第一天起，你就知道她身上有异于常人的灵血。你把她留在宗门，只是想用她的血来维持你的功法修炼。」

师尊的身体在发抖。

沈瑶光说的没错。

我不知道，但她知道。

她被困在我体内千年，透过我的感知，看着一切发生。

「你每个月从她身上抽取灵血炼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后来你收了我这个圣女弟子，发现我的体质能吸收她的灵髓，给你提供更好的修炼。你一直都是那么虚伪。」

她笑着张开双臂。

「你喂给我的每一滴灵髓、灵骨，都在蚕食着她布在我体内的封印。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山体在震颤。

凌霄殿的殿顶裂开了一条大缝，怨魂从地缝中爬出，扑向活人，撕咬、吞噬。

惨叫声此起彼伏。

顾长渊拔出佩剑，劈开了扑上来的一只怨魂。

但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的灵气正在急速流失。

没有了护山大阵，所有人的灵气都在枯竭。

「清微！」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他。

魔尊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叫谁？」

「叫那个你亲手按下令牌处死的人？」

顾长渊的剑停在半空中。

魔尊沈瑶光轻轻摇头。

「你们人类，总是到了失去的时候才想起珍惜。不过话说回来，你也不算真的珍惜。你不过是害怕罢了。」

她抬起手，弹了一下手指。

一阵风吹过来，把顾长渊手里的剑连同那条绯红色的剑穗吹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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