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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宣读完毕。

宣旨公公端立在高处，夹着嗓子挥手示意。

“沈小侯爷，还不快放楚小姐出来。若是耽误了太后出发祈福的好时辰，我等可担当不起。”

沈南衍面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

他时时没有动作，漆黑的眸子死死盯住楚清音，不由得攥紧拳头。

“音音，你好大的本事。”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眼，看着她眼中毫无意外之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音音，本事大的很。

竟然悄无声息求来一道圣旨，瞒着他计划逃离。

想到这儿，沈南衍忍不住气笑出声。

四周人影攒动。

本意看热闹的人们隐隐窸窣了起来。

“她居然能陪伴太后左右，去护国寺为国祈福？”

“蕙质兰心、清雅端方难道说之前那些都是谣言？楚清音并未被辱了清白，也并无失德之举？”

然而，也有人嫉妒酸涩。

“谁知道是不是楚清音又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攀权附贵才求来的圣旨。”

“再者言，那可是去寺庙，长居三年之久！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说不定余生便要青灯古佛，当个姑子了却残生了。”

“沈侯爷，您还在等什么呢？”

见沈南衍没动作，宣纸公公笑眯眯提醒了句。

“再这样耽搁，洒家也不好回去复命。劳烦小侯爷赶快放了楚小姐，让其同洒家一起进宫吧。”

几双眼睛都盯着他，沈南衍阴沉着脸，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圣旨在上，他攥紧了拳头，虽不情愿却也只得顺从。

他将人放了。

看着她垂着眼，神情淡淡，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对他道：“小侯爷，余生不复相见。”

看着她一副不再需要他的样子，乖巧跟在公公身后离开，他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当日，楚清音相伴太后离开了京城。

仪仗浩浩荡荡，似乎要在临走前替她正名。

这一幕落在沈南衍眼底，竟让他无端慌乱了几分。

那个始终念着过往旧情，无论如何都愿原谅他、渴求嫁给他的楚清音不见了。

他站在阴影处，看着她头也不回决绝离开，心再也忍不住疼了。

春寒料峭，夜色渐浓。

沈南衍阴沉着脸回了沈府，叶初雪见状迎了上来，微微垂眼，掩下眸底得逞。

“小侯爷，妾知道楚小姐走了您于心不忍，但与其让她留下来听被那些人羞辱谩骂，不如放她走了，还能在那边落个清静。”

叶初雪还不知道湖边发生了什么事。

刚不知道楚清音已经被一纸圣旨指去了太后身边。

她只要一想到楚清音被沉塘，眼底便忍不住掠过得逞。

眼瞧着沈南衍面色难看，她浅浅一笑，指尖若有似无划过他的衣襟。

“侯爷，您还有妾”

若放在往日，见叶初雪如此主动，沈南衍怕是早按捺不住将她压在身下了。

可这回，他却满脑子都是楚清音离开前看他的最后一眼。

平静、淡漠、疏离。

那眼神，似乎只要他放她走了，便再也挽不回她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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