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一天晚上，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城发来的消息。

很长一段话。

“小念，我知道你恨我，我活该。这些天我想了很多，都是我的错。如果时间能倒回去“

我看了两行，就划走了。

没有回复。

不是因为恨。

而是因为不值得。

时间倒回去又怎样？

他会把那四十七万还给我吗？

他会在我妈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出现在医院吗？

他会停止骗我吗？

不会。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被我发现了。

这种人，不值得我花一秒钟去恨。

离婚后第二个月，我妈出院了。

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一室一厅，不大，但干净亮堂。

搬进去那天，我妈站在窗前，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笑了笑：

“这房子真好，亮堂。“

“妈，等你身体再好一点，咱们看个大点的。“

“不用不用，这个就挺好。“她转头看着我，“小念，妈有你，住哪都好。“

我鼻子一酸，别过了头。

我妈恢复得很快。

一个月后能自己下楼散步。

两个月后开始抢着做饭。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一推门，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我妈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锅里炖着排骨汤，案板上摆着切好的青菜。

“妈，医生说你不能太累——“

“做个饭能累什么？“她笑着用围裙擦了擦手，“你天天上班那么辛苦，妈总得给你做顿热乎饭。“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想起小时候，每天放学回家，也是这样推开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那时候觉得，这是全世界最普通的事。

长大后才知道，这是全世界最奢侈的事。

有人等你回家。

有一盏灯为你亮着。

有一碗汤为你热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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