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王樾酌坐在主位，听着各部门负责人汇报季度数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

“……华东区的营收环比增长了百分之十二，主要得益于——”

心脏毫无征兆地抽了一下。

王樾酌眉头微皱，手指按住了胸口。

“王总？”汇报的人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继续。”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可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剥离。

王樾酌下意识地偏头看向窗外。

会议持续了七个小时。

期间陆沉的手机震了无数次，他每一次都低头看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屏幕按灭。

其中一条来自梁繁星：

【陆助理，剧组那边出了点事，但樾酌在开会就不要打扰他了，我会处理好的。】

配图是一张热搜截图，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陆沉看了一眼主位上正在听取法务汇报的男人，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会议终于结束。

王樾酌揉了揉眉心，拿起静音了一整天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推送不断涌出。

【突发！女星梁弯弯剧组坠楼，目前仍在抢救中】

【梁弯弯拍戏时从城墙坠落，知情人透露：威亚故障或为人为？】

【梁弯弯坠楼现场画面曝光，剧组紧急叫停拍摄】

他点开新闻。

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写着：

“说实话，看到这个消息我第一反应是，这个祸害终于不祸害别人了。”

“王总和梁主播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撒花庆祝！”

“活该，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吧。”

“神仙眷侣终于可以修成正果了，恭喜王总脱离苦海！”

王樾酌盯着那条“神仙眷侣”看了三秒钟。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一种很陌生的、让他不舒服的东西。

他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向陆沉。

“剧组的事，什么时候发生的？”

陆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下午四点半左右。”

“下午四点半。”王樾酌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声音听不出情绪，“现在是十点五十。”

“六个小时。”

“这么大的事，没有人告诉我？”

陆沉垂下眼：“当时您正在开会，梁主播说……”

“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王樾酌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是我的助理还是她的？”

没有人敢出声。

陆沉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解释。

王樾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

王樾酌握着方向盘，车速表指针不断往右偏。

他闯了两个红灯，被一辆货车鸣笛警告，但他没有减速。

到了医院，他几乎是砸开了急诊室的门。

值班护士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先、先生，您找谁？”

“梁弯弯。”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今天下午送来的，坠楼。”

护士翻了翻记录，抬起头：“梁弯弯……她不在我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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