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后山的仓库里，灯光惨白。

孟昭颜蜷缩在墙角，头发乱成一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干涸的血痂。

她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

看见季衡生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似乎受了伤，刚撑起来就摔倒了。

“生哥！生哥我错了——”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有人逼我的，是季明逼我的！我不做他会杀了我的。”

她那双和温碧珠有七分相似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

孟昭颜趴在地上，伸手去抓他的裤脚。

季衡生抬脚躲开，忽然觉得很恶心。

他曾经觉得这双眼睛像太阳，觉得这个笑容能治愈他。甚至为了这个赝品，让温玉卿跪下。

现在才发现，这个人居然粗俗到这种地步。

季衡生蹲下来，和她平视，“你知道温玉卿跳海了吗？”

孟昭颜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的表情忽然变了，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的表情。

“我以为你为了温碧珠那个死人原来你是为了她啊。”

“你心疼了？”她的声音变了，音调尖锐起来，“你现在心疼了？”

她脸上的恐惧已经完全消失了，忽然爆发出疯狂的笑。

“真是好笑啊，人家在的时候，你连正眼都不给瞧，现在人不要你了又上赶着心疼了。”

好几天得非人折磨几乎让她丧失了理智似的，知道自己再也出不去了，孟昭颜不管不顾的说着。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爱任何人！温碧珠死了，你难过，不是因为你爱她，是因为你失去了一个属于你的东西。温玉卿跳海了，你后悔莫及，只是因为你发现没有她你活不下去！就你这种人，你配得到爱吗！”

“够了。”阿东上前一步，想制止她。

但季衡生伸出手，拦住了阿东。

他站起来，和孟昭颜面对面，他没有因为这番话生气。

“你说得对。”他说。

孟昭颜愣住了。

“我不爱温碧珠我只是不甘心她死了，但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我也不爱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你不是温碧珠，你连温玉卿都比不上。”

孟昭颜的嘴唇哆嗦着。

“至于温玉卿，”他顿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我不配爱她。”

“我不会杀你。”季衡生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私刑太脏了，她会不喜欢的。”

“给她找最好的医生治伤。治好了送她去警局。纵火，伪证，商业间谍所有的罪名，一样都不许漏。”

“对了，律师，”他顿了顿，“直接找钱嘉禾。”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串通律师，那就让他陪着她一起吧。”

身后传来孟昭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季衡生，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说过不会杀我的！你骗我，你骗我！”

季衡生没有回头。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戒指硌着他的掌心微微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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