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聿风离开的那天，我去机场送他。
周聿风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受伤的那只手臂还吊着绷带，白色的纱布在黑色衣料的映衬下刺眼得很。
他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了，眼窝也凹下去了。
但精神看起来还行，至少比在医院那几天好多了。
“回去之后好好生活。”
周聿风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离婚证办好了，我会寄给你。”
我也点了点头。
值机柜台的广播响了，提醒开始登机。
周聿风看了一眼登机牌，又看了一眼我：
“我能抱你一下吗？”
这是他第一次问我。
以前他从不问，想抱就抱了，想走就走了，想挂电话就挂了。
他从来不觉得需要征求我的同意。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轻轻环住了我的肩膀。
那个拥抱很轻，也很短，短到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度，他就松开了。
“再见。”
周聿风转身离开，一步一步走向安检口，背影在清晨的光线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我看着空荡荡的安检口，站了大概有十几秒。
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背着那个永远装着他所有家当的双肩包。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淡淡的。
“你怎么来了？”
“路过。”
我看着他那副明明专程跑来却非要说是路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渡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越过热气看着我，补充道：
“看见你没跟他走，我就放心了。”
他的语气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但我听出了言下之意。
他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是真的担心过，担心我会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
担心我跟着周聿风走进安检口，回到那个把我伤透了的地方。
我反问：“我为什么要跟他走？”
沈渡没有回答，只是把另一杯咖啡往我面前递了递。
我接过，和他并肩往机场出口走。
“沈渡，”
“嗯。”
“我走的那一天，你会来送我吗？”
沈渡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走的时候，我会和你一起走。”
我看着沈渡的脸，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沈渡对我的感情，从来不是什么搭档之间的默契。
那些他递过来的咖啡、挡在身前的姿势、等在街角的身影、问出口的那句“你会原谅他吗”，每一件事，都在说同一句话。
他没有说过喜欢我，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他喜欢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沈渡，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嗯。”
“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嗯。”
“那你知不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你说过的话管用一万倍？”
沈渡终于笑了，像莫斯科难得放晴的天。
“现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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