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亚楠。”
一张苍老憔悴的脸缓缓探了出来，这样喊着我。
是杨亚楠的妈妈，我记得她。
“是亚楠回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不敢看她的眼睛。
“阿姨，我是林清清，不是亚楠。”
杨母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眨了眨，目光似乎才真正清明。她看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两位身着制服的警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哦清清啊。”
“瞧我这记性。人老了，眼也花了。你们这是找我有事？进来说吧。”
我们走了进去。
杨家比我记忆中狭小、昏暗许多。
但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是在这里，我和亚楠曾一起写作业，分享偷偷带来的零食，听她絮叨家里的小事。
杨母慢吞吞地想去倒水，被张警官客气地拦住了。
“不用麻烦了，阿姨。我们就是来了解点情况，关于您女儿杨亚楠的高中同学，接二连三被害。这事您知道吗？”
杨母沉默了。
目光温柔地看我，麻木地开口，说话却是答非所问：
“亚楠啊。”
“那孩子命苦。玩得好的，也就是你清清了。”
“一见到你，我就像见到了亚楠一样。”
两位警官对视了一眼，拿不准杨母是老年痴呆还是故意这么说着。
张警官只好继续追问道：
“杨阿姨，您对许雅、许妍、赵水缘，还有葛姿这几个人有印象吗？她们都是亚楠高中时的同学。”
杨母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定定地看着我。
痴痴地笑着：
“认识啊都是亚楠的同学，好孩子。”
“您最近见过她们吗？或者，有没有她们的消息？”
问道这里，杨母的目光突然从我脸上移开，缓缓扫过两位警官，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里间卧室门上。
那是杨亚楠的卧室，我记得。
“见过啊。”
“她们现在就在家里做客呢。”
一句话，惊得周警官和张警官站了起来。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急问：
“在哪里？！”
杨母没有回答，只是慢吞吞地转过身，朝着那扇里间的卧室门走去。
卧室门没有锁。
杨母伸手，轻轻推开了它。
房间的窗户被什么彻底封死了。
只有屋顶一盏惨白的节能灯，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房间没有家具。
只有五台巨大的冰柜，靠墙矗立着。
杨母走到冰柜前，伸出枯的手，像抚摸孩子一样轻轻抚摸过去。
然后转过头，对着我们轻声说道：
“在那里面睡觉呢。”
她的手指依次点过四台冰柜，声音平稳得可怕：
“我女儿睡着了”
“她们也要陪着，一起睡着。”
话音落下。
冰柜里放着的东西，不言而喻。
张警官脸色剧变，一个箭步上前，低喝道：
“让开！”
然后，猛地扳开了离他最近那台冰柜的门把手。
一具蜷缩的、覆盖厚霜的躯体暴露在视野中。
里面。
是徐妍的尸体。
下一秒，张警官已经手疾眼快地将手铐，拷在了杨母手上。
“不许动！”
啪嗒一声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我也被戴上了手铐。
抬头看向面前面若寒霜的周警官，遗憾道：
“好可惜，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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