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方莹是那个报案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目击者”。

她指证是姜时打了周念。

而昏迷的我，被方莹说成了“受到惊吓晕倒的朋友”。

周念已经死了。

我丧失了意识。

现场只有方莹一张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时被判了七年。

而方莹在随后的混乱中——案发后有几个小时她没有被任何人监控——把周念的遗体转移到了后山偏僻处掩埋。

对外面的人说“周念去外地养伤了”。

然后她把失去记忆的我送到了另一个城市的医院。

以“受害者闺蜜”的身份陪护。

我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方莹告诉我“你叫周念”。

她用周念的身份信息帮我补办了身份证、户口、医保。

她给我编了一整套过去：你的前男友姜时酗酒打了你，你报了警，他被判了七年。

你不要再回老家了，那里只有坏记忆。

我全信了。

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你给她什么，她就是什么。

姜时说完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从山上吹下来。

他说：“我在牢里想了七年怎么证明清白。出来以后又花了两年找证据。最难的不是找证据，是找到你。方莹把你藏得太深了。代扫平台是我最后的办法。”

“你怎么知道我在做代客扫墓？”

“查到的。方莹给你转钱用的账户有记录。我查到你所在的城市，又查到你的工作。地址我填了芒河村——我赌你会接这个单。”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老家。不管你记不记得，不管方莹怎么拦你——你心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还留在这里。你一定会犹豫。只要你犹豫，你就会看见那个名字。”

他赌对了。

我确实犹豫了。

我确实看见了“周念”两个字。

“你有证据吗？”我问他。

姜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份鉴定报告。

他出狱后偷偷采集了坟中遗骸的样本，和周念母亲遗物上的毛发做了比对。

结论：亲子关系成立。

坟里埋的就是真正的周念。

第二样——芒河村的户籍档案复印件。

方萤的户籍在七年前被“迁出销户”，迁入地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址。

销户手续是方莹代办的。

第三样——那根铁管的照片和检测报告。

上面的血迹分出了两个人的，一份匹配坟中遗骸。

另一份归属待定。

姜时看着我说：“另一份需要你的血样来确认。如果匹配，就能证明方莹用同一根铁管分别打了周念和你。”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我从包里翻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创可贴——做跑腿经常会用到，包里常备的。

我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用指甲掐破了自己的食指。

一滴血冒出来。

我把血滴在姜时递过来的采样棉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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