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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三年冬，大雪封城。

午门之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却寂静无声。

我穿着一袭黑金交织的宽大龙袍，没有束胸，也没有戴冕冠。如瀑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红绳束在脑后。我就以这副最真实的女儿身，端坐在午门城楼的最高处。

风雪中，两根粗壮的盘龙柱上，死死绑着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血人。

沈权和沈柔。

太医院用了最吊命的虎狼之药，保证他们每一根神经都极度清醒，却又求死不能。

沈柔体内的搜魂蛊已经彻底爆发，她的皮肉被蛊虫从内向外啃食，整个人已经烂成了一具千疮百孔的活尸。而沈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遭受比当初知夏惨烈百倍的折磨，精神早已崩溃，只会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午时三刻已到。”林策站在监斩台上，高高举起手中的令旗。

“行刑！凌迟三千六百刀，少一刀，刽子手提头来见！”

令旗挥下。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京城凛冽的风雪。

刽子手的刀，薄如蝉翼，一片一片地削下沈权和沈柔的血肉。

我坐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残忍到极点的画面，内心深处却没有一丝波澜。

不够。

就算把他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我的知夏也回不来了。

这场大雪下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那两具骨架上的最后一片肉被割下，这对狼子野心的父女，才终于在无尽的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们死的时候，连骨头都被蛊虫的毒素染成了极其恶心的漆黑色。

我站起身，迎着漫天的飞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林策。”我淡淡地开口。

“臣在！”林策跪倒在雪地里。

“传令下去，推行新法。自今日起，大周废除男子不可为后、女子不可为官之旧制。开设女子恩科，兴修水利，开海禁。”

那是知夏生前，熬了无数个通宵，为这个天下写下的变法条陈。

我要让这大周的江山，变成她梦想中的模样。我要让后世千秋万代，都记住沈知夏这个名字！

“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午门外，文武百官、数万将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冰天雪地中。再也没有人敢质疑我的性别，也没有人敢直视天子的锋芒。

我转身，一步步走下城楼，走向那座孤独而庞大的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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