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闷得像含了块棉花：“知道了。”

我没告诉他，自己偷偷报了比赛，还一路闯进了决赛。

每天放学躲在琴房练到深夜，手指磨出破皮也不敢停——我想拿冠军，想站在和他并肩的高度。

想告诉他：许砚声，我也能闪闪发光。

我一定能配得上许砚声。

我查过资料，许砚声第一志愿所在的城市二本，我分数线能够上的，基本都是民办二本，学费都很高。

爸妈一定会嫌学费高，不让我填。

那如果拿了冠军，赢了奖金，就完全可以自己负担学费了。

可那天之后，我连偷偷练琴的时间都没了。

父母发现了我藏在床底的参赛证，锁了我的吉他，没收了手机，还把我反锁在房间里，逼我对着满桌的习题册“悔过”。

决赛需要现场录制，前一晚，我依旧困在房间内无法出去。

我看着窗外的月光。

一下想起妈妈刺耳的咆哮声，‘弹什么弹？天天就知道弹你那个破琴，弹琴能当饭吃吗？’

一下又想起许砚声说“考试更重要”时的眼神。

胸口突然感觉喘不过气。

人生真的只有高考这一条路吗？

我的眼睛酸涩，可我无论如何努力都学不进去，除了四五个小时睡觉，其余时间全在学习，可两次模拟考还是在分左右徘徊。

只能勉强上个二本。

按许砚声的话说，天生脑子愚笨，不是学习的料。

可音乐不一样。

老师夸过我音色好，有天赋，系统学习后说不定可以成为唱将歌手。

这次闯进「千千静听」的决赛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眼见着时针到达八点，再晚就抢不到比赛现场旁的旅馆了。

我不再犹豫，翻出藏在罐子里的零花钱，将床单拧成绳打开窗户扔下去——

二楼的高度，就算跳下去应该也不会怎样。

待我闭眼攀着绳子慢慢滑倒半途，突兀的，隔壁院子外传来许砚声诧异的声音。

“你找我有事吗？”

我立即睁开眼，下一秒，就听另一道女声说着：“许砚声，明天我要参加「千千静听」决赛，要提前一天去，你能陪我吗？”

许砚声三个字瞬间让我失了神。

一不留神从半空中跌下。

“咚”的一声闷响。

我四仰八叉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两人对话随风残忍飘来。

“隔壁好像有东西掉了？”

“说不定是野猫摔了花盆，别管，你快回答我去不去？”

我看着拐角处拉的长长的两道影子，眼泪混着血水流进衣领里，口中无声呢喃：“许砚声，你别去，救我。”

可没人来救我。

彻底昏迷之前，我听到了许砚声的回答。

“行吧。”

医院。

我妈奚落着醒过来的我。

“让你不要瞎折腾，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头和腿都摔了高考怎么办？你为什么就不能像许砚声那样让我们省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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