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被安置在太傅府最豪华的清风阁。

这里曾经是谢长渊为我准备的婚房。

屋子里的陈设,十年来一点没变。

连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是我当年最喜欢的牌子。

谢长渊找来了京城所有的大夫。

他们排着队给我把脉。

每个人把完脉,都摇头叹气。

“大人,这位姑娘气血两亏,底子已经彻底垮了。”

“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又被抽了这么多血。”

“怕是……怕是神仙难救啊。”

谢长渊拔出剑,架在太医院院首的脖子上。

“救不活她,你们全都得陪葬!”

大夫们吓得跪了一地。

我躺在床上,看着谢长渊发疯,心里只觉得可笑。

早干嘛去了。

十年前他点火烧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神仙难救。

一个月前他逼我放血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气血两亏。

现在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

给谁看呢?

谢长渊赶走了所有大夫,他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坐在床边。

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凉了送到我嘴边。

“清芜,喝点汤。”

我偏过头,紧紧闭着嘴。

他眼眶红了。

“清芜,你恨我,我知道。”

“当年是我瞎了眼。”

“我以为你背叛了我。”

“我以为你和太子……”

我猛地转过头瞪着他。

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打翻了那碗参汤。

滚烫的汤汁泼在他手上,烫出一片红肿。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指了指桌上的纸笔,他赶紧拿过来。

我在纸上写:

“十年前,是沈如霜勾引太子未遂。”

“太子要杀沈家满门。”

“你为了保住沈如霜的名声,让我顶罪。”

谢长渊看着纸上的字。

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可能。”

“如霜说,是你主动勾引太子。”

“她是为了保护你,才替你顶罪的。”

我冷笑。

继续写。

“她保护我?”

“打断我腿的人是谁?”

“放火烧柴房的人是谁?”

谢长渊浑身发抖。

“是我……”

“是我打断了你的腿。”

“是我放的火。”

他突然跪在床前。

左右开弓,狠狠扇自己耳光。

“我真蠢。”

“我居然信了她的鬼话。”

“我亲手毁了我最爱的人。”

他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最爱的人?

如果他真的爱我。

怎么会连我的一句解释都不听。

怎么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了沈如霜。

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只有他那完美无瑕的深情人设。

我闭上眼睛。

不想再看他一眼。

我的身体越来越冷。

我知道,我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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