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点了点头,将凤印放在地上。

指尖燃起一簇幽蓝鬼火,火苗舔上凤印,金漆和铁胎一起化为灰烬。

“母仪天下”四个字最后扭曲了一下,碎成齑粉。

权倾天下的长孙皇后,连一把灰都没留住。

做完这一切,我慢慢转过头。

萧承衍还活着。

他瘫在地上,肩骨碎裂,满身是血,用仅剩的求生欲看着我。

“赫连翡,求你”

“朕是天子你不能”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伸手解下他腰间那枚酒缸玉佩。

拇指摩挲着缸口那个小小的“翡”字,我笑了一下。

“萧承衍,上辈子我跪着求你饶我孩子的命。”

“你说什么来着?”

我歪了歪头,模仿他当年的语气。

“哦对了,你说,‘翡儿,朕也舍不得你,可皇后的面子朕不能不给。’”

“当时你还赏了我一壶好酒,就是泡我的那缸。”

萧承衍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我我那时是被逼的,长孙家势大,朕保不住你”

“保不住我?”

我拎起他的衣领,让他与我平视。

“你在我被剁成肉块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在龙椅上喝茶。”

“你事后跟太监说了什么?你说‘处理干净,别脏了朕的眼’。”

“你不是保不住我,你是嫌我脏了你的眼。”

我松开他的衣领,他的后脑勺嗑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我拔出他腰间的短刀。

“你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用短刀。

我将那枚酒缸玉佩塞进他嘴里,塞得他两腮鼓起,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当年你让我泡在酒里死的,今天我让你把这酒缸吞下去。”

他拼命摇头,口水和血沫从嘴角淌下来。

我伸手按住他的天灵盖。

一道恶咒打入他的灵魂。

这道咒,会让他余生每一秒都觉得自己泡在腐蚀骨血的酸液里,清醒地感受肉与骨分离的痛苦。

却一辈子,都死不了。

萧承衍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浑身痉挛着在地上打滚。

我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赫连翡的账,两清了。”

我将短刀丢在萧承衍身边,转身走向角落里发抖的小竹。

小竹已经吓傻了,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指甲全掐进了胳膊里。

我蹲下来,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小竹,看着我。”

她木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我将掌心按在她的额头上,一道暖流渗了进去。

不是伤害,是抹除。

今夜所有的恐惧嘶吼血腥,从她的记忆里一帧帧剥离。

“你会做一个很长的梦。”

“梦醒了之后,你谁也不认识,什么也不记得。”

“你只记得自己是个宫女,得了恩典被放出宫,怀里有一包碎银子,够你回乡下买两亩地过日子。”

小竹的眼皮缓缓合上。

我把原身沈初微缝在衣襟里的碎银全部掏出来,塞进小竹的怀里。

然后一挥手,一阵阴风将她托起,从碎裂的窗口送了出去。

风会把她带到宫城外的民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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