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沈小舟像是受到了惊吓，那天之后就病倒了。

可沈肆尘不在身边，哥哥此时魂不守舍地守着我，状若疯癫，没人管他。

他烧得稀里糊涂，被人忘在了院子里。

半夜里，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小脸烧得通红，嗓子干得冒烟。

「娘亲……」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张开胳膊等了很久，却没能等来以往那个温暖的怀抱。

他眨巴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似乎才想起来，娘亲好像不在了。

小小的身子从床上翻下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噤，小胳膊抱住自己，一路摸到了顾婉的院子。

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见顾婉正坐在铜镜前，慢条斯理地卸着钗环。

「小婉姑姑……」

他怯怯地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小舟好难受，小婉姑姑抱抱小舟好不好？」

他张开胳膊，像从前对我做的那样，眼巴巴地望着她。

顾婉从镜中瞥了他一眼，没有起身。

「抱你？」她轻轻笑了一声。

随即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眼神轻蔑：「小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从前对你好，是因为你那个蠢娘亲还占着将军夫人的位置。」

顾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现在她人都死了，我何必还要委屈自己哄你这个拖油瓶？」

她伸出手，捏住沈小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小孩？吵吵闹闹的，烦都烦死了。」

沈小舟愣住了。

顾婉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屋子。」

沈小舟呆呆地站在原地，小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被撵出去时，他的膝盖磕在门槛上，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跑回院子，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缩成一团，小手攥着被角，吸了吸鼻子：

「娘亲……」

「小婉姑姑是个骗子，她对我不好，我想你了。」

「娘亲，你是不是睡着了呀？你什么时候能睡醒呢？」

「小舟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推你了……小舟会很乖很乖的……」

「你醒过来再抱抱小舟好不好……」

他等了一会儿，被子没有动静。

他又伸出小手，轻轻推了推旁边空荡荡的位置。

他收回手，眨巴着眼睛，眼眶红红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不是小舟以前太不乖了，所以娘亲生气了，躲起来不肯见小舟呀……」

「那小舟以后每天都给娘亲捶腿，再也不惹娘亲生气了好不好……」

他等了好久好久，也没人回应他。

最后他终于撑不住地闭上眼，小手还攥着被角，嘴里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娘亲，小舟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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