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陆总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顾延州，眼神里先是震惊，随后变成了深深的疑惑，最后——变成了一种看傻子的戏谑。

我知道陆总看出来了。作为行家，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价格违背了市场规律。

但顾延州不懂。他只是个靠着家族荫蔽和运气上位的富二代，他对工程造价的理解，仅限于林婉递给他的那几张“完美报表”。

“顾总，您确定是二十九亿八千万？”主持人都不敢相信地确认了一遍。

“确定。”顾延州站起身，意气风发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我们顾氏集团优化了供应链，有信心以最高的性价比，完成城南新区的建设！”

锤声落下。

“恭喜顾氏集团，拿下城南新区项目！”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的是同行们面面相觑的尴尬。

顾延州却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激动地抱住了身边的林婉。林婉也满脸通红，眼里闪烁着对金钱和权力的狂热。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对“神仙眷侣”在万众瞩目下庆祝。

那一锤子敲下去，敲定的不是项目，而是顾氏集团的死刑判决书。

一旦合同签署，法律效力生效。如果顾延州不能按这个价格完工，巨额的违约金和zhengfu的黑名单，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散场时，顾延州红光满面地走向我。

“清清！看到了吗？我赢了！”他兴奋得有些失态，“那些老家伙还想跟我斗？我这一手低价策略，直接把他们打懵了！”

我微笑着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汗：“延州，你真棒。不过我看那个陆总脸色不太好，这价格真的没问题吗？”

“妇人之见！”顾延州此刻膨胀到了极点，不耐烦地摆摆手，“林婉早就核算过了，我们的新渠道能省下一大笔钱。你就等着做你的首富太太吧！”

旁边，林婉也挺了挺胸脯，娇滴滴地说：“是啊苏姐，商场如战场，有时候就是要出其不意。您不懂这些，就别给顾总添堵了。”

我不懂？

我不懂你们正一步步走进我挖好的坟墓里。

“好好好，我不懂。”我顺从地低下头，“那今晚的庆功宴，我就不去了，免得给你们丢人。”

顾延州连挽留的意思都没有：“行，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要带林婉去见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她在这种场合比你会来事。”

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我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是证券账户的界面。

趁着中标的消息刚刚传出，顾氏集团的股价正在直线拉升。

“全部抛售。”

我按下了确认键。

我名下持有的顾氏集团5的股份，在股价最高点，全部套现离场。

与此同时，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律师吗？我是苏清。离婚协议拟好了吗？对，财产分割那部分，按照我之前说的我要让他净身出户，还得背上一身债。”

庆功宴定在江城最豪华的半岛酒店。

虽然顾延州没让我去，但我还是通过朋友圈看到了“盛况”。

林婉发了九宫格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只有正室才能穿的香槟色晚礼服，挽着顾延州的胳膊，在香槟塔前笑得花枝乱颤。配文是：“陪顾总拿下百亿项目，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感恩相遇，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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