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年前定亲时，他说：“宁儿，这是鸳鸯佩，一人一半，合在一起就是一辈子。”

我将两半合在一起，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他说，合在一起，就是一辈子。”

然后，我松开手。

鸳鸯佩落在地上，摔成两半。

“裴沈两家婚约，今日了断。”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合了。”

我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我沈昭宁，宁死不为妾。”

然后我转身，走向大门。

身后传来裴玄英的声音：“昭宁！”

我听见裴父厉声喝止：“你敢追！薛家颜面何在！”

我没有回头。

走出侯府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抬头看了看天，秋日的天空蓝得透明，有雁阵南飞。

我想：七年了，终于结束了。

当夜，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这场婚礼。

又是几个月过去了。

云锦阁的生意越发好了。

那些曾经因为裴玄英而疏远我的贵妇人，如今又都转了风向，争相来定制衣裳。

大约是觉得我有骨气，又或许是同情我被负心汉抛弃。

我不在意这些。

生意就是生意。

这日午后，我正在内室整理绣样，听见外面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侯府那边，薛婉蓉生了个女儿。”

“生了又如何？我听说侯爷整日里郁郁寡欢，根本不进她的房。”

“可不是嘛，堂堂尚书府的小姐，如今在侯府跟守活寡似的。”

“活该。谁让她抢人家未婚夫。”

我手顿了顿，继续绣花。

又过了几日，一位熟悉的客人来定制衣裳。

她是薛婉蓉昔日的手帕交，如今却也背地里嚼起舌根来。

“沈姑娘你不知道，”她压低声音，“薛婉蓉如今可惨了。侯爷对她冷冷淡淡的，她日日以泪洗面。前些日子她煲了汤送去书房，侯爷看都不看一眼，只说了句‘放着吧’。她哭着说‘我腹中还有你的骨肉’，你猜侯爷说什么？”

我不语。

她自顾自说下去：“侯爷说‘你如愿嫁入侯府，还想如何？’你说这话多伤人。

她好歹是尚书府的小姐，给他生了孩子，却落得这般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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