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一行字把赵明三年来没有说出口的那个判断，白纸黑字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花了大半个月，亲手证明了一件事：张晨不可替代。

赵明那两天没有露面。

我听说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进去都是一张臭脸，连刘胖去汇报都被骂了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两天他做了一个决定。

7

消息还是周律师那边先拿到的。

赵明私下找了一家竞品供应商，初步谈了合作意向，打算直接把宏达换掉。

逻辑很简单：宏达那条线绕不开张晨，那就把宏达整个换掉，换一个跟张晨没有任何关系的供应商，从源头把那张合同变成一张废纸。

同时，他在董事会塞了一份议案，要求把宏达合同的主体变更列为紧急合规事项，绕过我直接由公司法务强行处理。

两个动作一起来。

我把这些听完，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他这步走出来，就没有退路了。”周律师说。

“我知道。”我说，“今晚我去见宏达。”

我把赵明接触竞品的全套证据装进文件袋，出门。

路上我想了很多。

赵明这个人，做事一向留后路。

这次两个动作同时压下来，说明他已经判断我手里没有足够的筹码反击。

他判断错了。

李总见到我，没有寒暄，直接坐下来看材料。

他把最后一页翻完，把文件合上，抬起头看我。

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不知道独家条款怎么写的。”

这不是问句。

“知道，”我说，“他赌我不敢动。”

李总把文件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

“合作这几年，我们把最好的资源都压在这条线上。他要单方面换掉宏达，违约金先不说，我们损失的不止是钱。”

我没有说话，等他说完。

“我明天让法务出函。”他说，“正式的，盖章的。”

8

违约追偿函第二天上午发出去了。

宏达以引入竞品为由，正式提出违约追偿，同步知会承销商。

承销商当天下午暂停路演。

上市进程就这么卡死了。

同一天，我把股权变更撤销申请递交董事会。证据包附在后面：无有效股东会决议、录音原文、原始合同条款逐条对照。

那天傍晚有人来电，说赵明想私下谈。

我说不去，挂了电话。

去倒了杯水，手很稳。

比当初签那份变更协议的时候更稳。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楼下保安打来电话，说有人在门口找我，说是老朋友。

我知道是谁。

下去，在大堂里见到他。

是赵明以前的一个合伙人，跟我也认识几年，平时关系不错。他站在那里，看见我下来，表情有点不自然，笑了一下。

“晨哥，楼上说吗？“

“就这里说吧。“

他顿了一下，把声音压低。

“赵总的意思，这件事大家都有余地。股份的事可以重新谈，你原来要的数字，他说可以往回走。宏达那边你配合撤一下，上市的事推进了，后面大家都好过。“

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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