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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他烦躁的推开院门。

白日里压抑的怒火、昨夜累积的难堪还有那些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的焦躁，都在酒意中翻腾的烧得他眼底赤红。

他挥手屏退了战战兢兢想要阻拦的茯苓，径直闯入内室。

江祈晚正坐在镜前梳着长发。

从镜中看到他闯入，她动作未停动作亦未停。

裴存衡的声音沙哑。

“你真是狠心啊江祈晚，现在你可满意了？宁儿夜里惊醒，哭着找娘，清漪哄了半夜，你你这当母亲的，倒真能高枕安眠！”

江祈晚放下木梳，缓缓转过身。

“将军醉了，该去歇息了。”

裴存衡低笑一声，往前逼近两步，一身浓重酒气几乎逼得她呼吸不过来，看着她扭过头去不适的模样他怒气更胜。

“我喝醉了去歇息？我如何能安歇，祈晚，你看看我，你看看这个家，已经因为你变成什么样子了你到底要什么？你说啊！从前那些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朝夕相对难道都是假的吗？你就这般恨我恨到连宁儿都可以不要？”

江祈晚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不解居然笑了。

那笑声很淡却扎的裴存衡格外疼。

“将军，你怕是醉了，该去的不是我这里。西院的柳姨娘温柔解意，最善抚慰人心你此刻正需要她。”

说着，她竟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

她居然赶他走？

“去吧，莫让清漪妹妹久等。”

裴存衡被她这轻轻一推，推得后退了半步。

她从前只会吃醋的，为何如今这般！这般赶他走

酒意瞬间化作怒火，烧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抓住她推拒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转身就将桌上的茶碗摔了又摔。

“你好！你很好，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让我进这院子，有本事，你就一辈子这么守着你的孤傲就这样老死在这个院子里，孩子长大了你也别想见她一面，这样你就高兴了是吗？”

江祈晚蹙了蹙眉。

她从袖口中拿出纸笺展开，递到他眼前。

烛火照亮了纸上的字迹。

一封和离书，字迹工整娟秀。

“不必等一辈子。将军若觉勉强，签了此书，你我便各归其家，两不相干。你自可与你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裴存衡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那纸和离书，抓住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

酒意也醒了大半。

他刚想要怒骂她，可是看着她的眼睛，那些话居然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她是认真的。

裴存衡松开了手，原本嚣张的气焰也瞬间熄灭了大半“夫人，你怕是也醉了。”

话音落下他拂袖将和离书卷成一圈扔在地上转身离去。

她揉了揉被捏出红痕的手腕，走到窗边将那缝隙关严直到彻底听不见窗外一丁点儿声音为止。

这一夜，西院的灯彻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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