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过头,是一身锦绣的柳玉茹,她扶着丫鬟的手,
淡淡扫过酒坊里忙碌的伙计。
“我说你怎么铁了心要和离,原来是自甘堕落,与这些市井之徒混在一处。”
说着,她掩了掩鼻,仿佛这酒香污了她的衣裳。
我冷下脸。我们整日与酒坛算盘为伍,衣着朴素,但这不该是她侮辱的理由。
“大嫂是闻着味来的?侯府已经穷到要您亲自采买酒水了?”
柳玉茹面色一僵,她身后缓步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回事?”
听到顾景行的声音,柳玉茹眼圈一红,委屈道:“没什么……就是偶遇弟妹,见她在此操持贱业,忍不住劝了两句……”
“谁知她竟误会了……”
顾景行这才看见柜台后的我,眉头微皱。
眼中带着了然:“沈清棠,你又为难玉茹了?若是后悔了想回来,必须先向玉茹赔罪!”
我连白眼都懒得翻,转身继续核对账册。
陈叔小声问:“清棠,这二位是……”
我淡淡道:“我那眼盲心瞎的前夫,和他那贤惠得体的大嫂。”
顾景行面色一沉:“沈清棠!你都沦落至此了,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这些日子对家中不闻不问,对你姨娘弟弟也不管不顾,你的良心呢?真要逼我停了沈府的照拂吗?”
我厌倦地看向他,语气平静:“你停便是。这种事,你不是做得最顺手吗?”
顾景行被这眼神刺得心中一痛,说不清是愤怒多些,还是恐慌多些。
他当即冷声道:“既如此,我便如你所愿!”
柳玉茹连忙拉住他的袖子,柔声劝:“景行,别这样……弟妹只是一时糊涂……”
顾景行拂开她的手:“必须让她长个教训,否则她永远不知天高地厚!”
他转身吩咐随从,却听那随从支吾道:
“侯爷,沈府那边……三日前已经将清棠小姐的姨娘和弟弟接出府了,说是……说是清棠小姐安置的。”
顾景行愣在原地:“什么?”
“为何无人报我?”
随从低下头,声音更低:“您之前吩咐过,有关夫人……沈姑娘的事,一律不必禀报。”
顾景行恍惚想起,说这话时他在做什么。
他正陪着柳玉茹在珍宝阁挑选头面,只为哄她展颜——
因我在老夫人面前“顶撞”了她。
他有些眩晕,头痛欲裂。
那时一向温顺的我为何突然去老夫人面前哭诉来着?
我好像说,柳玉茹故意不批银子,延误了心儿的病……
顾景行猛地看向身旁泫然欲泣的女子。
柳玉茹被他看得一惊,楚楚道:“景行,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只是怕你忧心,沈府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
顾景行第一次用冰冷的语气对她道:
“把库房的对牌记录拿来。”
柳玉茹脸上血色尽褪。
“景行,你这是不信我?”
看到此处,还有什么不明白。
原来当初我说的句句属实,不是在诬陷柳玉茹,也不是在拈酸吃醋。
顾景行终于意识到,我在侯府净身出户也要和离,并非欲擒故纵。
是真心要离开他。可笑他一直以为,冷一冷,我就会回去认错。
错得离谱的,一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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