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任秋夕手中的瓦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猛地抬起头，张溃烂的脸上充满了震惊。

“你也是穿……！”

她失声尖叫。

话音未落，我身后随行的宫女已经迅捷地上前，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将后面那惊世骇俗的字眼堵了回去。

我轻轻叹息一声：

“是啊，姐姐。”

“可是我不会像你这么蠢。”

我是胎穿来的。

从有意识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险恶，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我以皇后之名，赐下了一杯毒酒。

亲手将酒杯递到任秋夕唇边。

她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我。

毒酒入喉，身体微微抽搐。

最终归于平静。

我走上前，轻轻阖上她未能瞑目的双眼，在心中无声地说：

姐姐，希望你的魂魄，能回到你的那个时代吧。

那个安全、自由、而又温柔的世界。

萧珩听说任秋夕畏罪自尽的消息时，只是正在批阅奏折的御笔微微一顿。

随即从鼻腔里发出淡淡的哼笑，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满意。

他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我。

目光带上难得的温情。

萧珩用很长、很长的时间试探我。

是否和任秋夕一样，来自现代。

“春朝，任氏已除，后宫安宁。我们也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朕曾经赐给你的玉佩，换一个新的吧。”

我的指尖僵硬了一瞬。

解下腰间那个浸满了麝香的玉佩，还了回去。

我明白萧珩相信了我。

垂下眼睫，温顺地点了点头：

“臣妾遵旨。”

在此后无数次承欢之后，我都会饮下避孕的汤药。

那苦涩的味道蔓延在舌尖，如同我内心深处永不消散的警惕。

年复一年，秋去春来

萧珩正值壮年，身体素来强健。

却在一次秋狩归来后，突然染上急症。

太医院束手无策，不过短短数日，他便暴毙身亡，举国震惊。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很快被以侯府为首的外戚压下。

我扶持着年仅八岁的嫡子承儿，登基为帝。

理所应当的，我垂帘听政，执掌玉玺。

站在那珠帘之后，听着百官山呼千岁。

我看着龙椅上那个渐渐露出坚毅轮廓的少年侧影。

轻轻抚摸着袖中那枚早已冰凉的白玉玉佩。

昔年萧珩将它赠与我，承诺只要哄骗嫡姐交出火药后，便与我长相厮守。

我便羞涩一笑，将亲手绣好的鸳鸯香囊挂在他的腰间。

那里面是无色无味，却有着剧毒的石髓哀。

一切争斗，似乎都已随着旧人逝去而尘埃落定。

而我是大齐史上最年轻的太后，任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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