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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海大规定学生最多只有两次重修机会。如果你下学期还没过，你就拿不到毕业证了。”
宁教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江阮头上。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阮终究还是没及格，又延毕了一年。
这一年，她彻底没了从前的娇气。
每天天不亮就去图书馆，深夜才回宿舍。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一点妆容，眼底全是红血丝。
衣服洗得发白，鞋子也磨破了边，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我偶遇过她三次，最印象深刻的是一次傍晚。
我刚从校外谈完合作回来，穿着爱马仕最新款风衣，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
走到图书馆门口，她急匆匆地跑出来，没看路，一头撞在我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忙道歉，头埋得很低，手忙脚乱地捡掉在地上的习题册。
她的手指粗糙，指缝里还有墨迹，指甲盖也劈了。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
她捡完书，又鞠了一躬，转身就跑，全程没抬头看我一眼。
她没认出来我。
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狼狈不堪，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一年，江阮拼了命。
上课坐第一排，全程不敢走神，笔记记了一本又一本。
课后追着宁教授请教，哪怕被冷着脸拒绝，也不放弃。
习题册写满了批注，错题本翻得卷了边。
期末考结束，江阮忐忑了整整一周。
成绩出来那天，她守在电脑前，手都在抖。
分。
压线及格。
这次没人加分，确实是她自己考的。
江阮愣了几秒，突然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后来有人说，在操场上看到了她。
“哎，操场上那个疯子你们知道是谁吗？拿着张卷子又哭又笑的。”
“知道啊，不就是那个重修了好几年的江阮嘛，听说这次终于过了。”
“我的天，至于吗？不就是及格了，跟疯了似的。”
调侃声此起彼伏，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抱着卷子，哭一阵，笑一阵，肩膀不停发抖。
从大一入学，到如今，整整六年。
江阮终于拿到了本科毕业证。
她捧着毕业证，站在教学楼前，长舒了一口气。
眉眼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却满是释然。
她以为，熬出头了，终于能迎接光明的未来。
可找工作的路，比她想象中难太多。
校园招聘会上，她拿着简历，一家家投递。
看到她的毕业时间，皱起眉头。
“本科读了六年？延毕两年？”
“我们怀疑你的学习能力和抗压能力，不能录用你。”
她不停辩解。
“老师，我延毕是因为之前高数没及格，后来我拼尽全力补回来了，我能力没问题的。”
还有认出了她。
“你就是两年前那个污蔑贺老师的学生吧？”
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她攥着简历，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却还在硬撑。
轮到她递简历到我面前时，我直接扫了一眼，剩下的都没看。
“抱歉同学，你的能力和我们要求的不匹配，暂不录用。”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头。
看清我的脸时，她眼睛瞪得很大，声音带着颤抖。
江阮猛地抬头看见我。
“贺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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