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陈文生转头离开。
“咯噔”门关时，病房里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
来自一个母亲、一个sharen犯迟到十年的恍然大悟。
“小芸。”
呆呆的小芸坐在医院走廊。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影。
这是个神奇的地方，生命诞生与逝去同时存在。
一晃神，他似乎看见。
心理诊室外的座椅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有时并排坐着，有时大的那个静静看着小的。
小芸是天生的自闭症。
她听不懂妈妈的哭声，人间的悲苦也与她无关。
自然陈文生叫她时，她头也不抬。
“小芸，好玩吗？”
她手里转着魔方，仅仅一分钟魔方就在她手中复原了。
陈文生站起身。
就在转身的一刻，小手拉住了他的手。
“对不起。”
“你说什么？”
小芸机械似地开口：
“小芸，对不起。”
“小芸，对不起。”
她反反复复重复这句话，就好像在复述某人的道歉。
他懂了。
这是小禾对她说过的抱歉，抱歉把她牵扯进来了。
“小芸，我们走。”
外婆冲过来，将小芸抱进怀里。
陈文生被撞得一趔趄。
“等等。”
“你知道她是谁了，对不对？”
陈文生说不下去了，他哽咽了：
“今天，她死了。”
警察在高兴人质得救，行动成功。
路人在庆幸无辜儿童的安全。
妈妈的孩子回来了，老人的孙辈没事了。
可她呢？
那小禾呢？
还有谁在为她牵动一份心神呢？
不应该！
这个为小猫不吃奶急得团团转的她，不应该无人记得！
外婆一震。
那个年轻女孩叫“妈”的时候，还有嘉丽瞬间的颤抖，苍老的眼神明白了，但她也做出了决定。
她头也不回，只以强硬背影对他。
“我不知道。”
“她谁也不是。”
“艹！”
陈文生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
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可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失神落魄流落到酒吧。
一杯接一杯灌进喉咙。
他想起唯二的两次喝酒，是在同一天。
第一次是为了壮胆。
第二次是望见灯光暗下去的小禾房间，他的心也暗下去，他喝了一夜。
清醒后，他滴酒不沾。
因为唯一的一次醉酒，小禾不见了，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帅哥，请你一杯。”
穿着超短裙的漂亮女生搭上陈文生的肩膀。
第一次，他毫无风度地扫掉女生的手。
她身后的男同伴们“噌”地站起，目光不善地拎起酒瓶。
“啪——”
“来啊！都来啊！”
吧台上的空酒瓶劈里啪啦摔得粉碎。
他疯了似地冲进男人堆。
不管不顾地挥拳，不知疲倦。
玻璃划开脸颊他不停，拳头砸伤眼眶他也不停。
女人的尖叫混杂男人的脏话统统刺进耳膜。
“打啊！来打啊！”
“疯子！他不要命的！”
沉寂无声后，陈文生捂着膝盖爬起。
昏暗里，他垂着头，麻木不堪。
直到一通电话：
“陈先生吗？您可能要来趟太平间。”
“她的紧急联系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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