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又是一个傍晚，梁空晴带着酒来找我。

“庆祝你离婚一周年！”

看着她兴高采烈地样子，我哭笑不得。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她瞪我。

“怎么没有？脱离苦海，重获新生，不值得喝一杯？”

我想想，也是。

于是我们坐在美术馆的落地窗前，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一杯一杯地喝。

酒过三巡，梁空晴忽然问：

“岚岚，你还想结婚吗？”

我愣了愣，然后摇头。

“不知道，至少现在不想。”

梁空晴点头。

“也是，一个人多好，想干嘛干嘛，不用看别人脸色。”

我笑着看她。

“怎么，你想通了？不点男模了？”

她翻个白眼。

“点什么点，都是假的。”

“还不如跟你喝喝酒，聊聊天。”

我举起杯。

“那就，敬自由？”

她也举起来，两个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自由！”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那年，刚嫁给贺义的时候。

他还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每天出门前会亲亲我的额头。

我问他，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吗？

他说会的。

可梦里的我知道，不会的。

三年后，他会出轨，会转移财产，会指着我说我是拜金女。

梦里的我看着那个傻乎乎的自己，想喊醒她。

可她听不见。

她只是笑着，在给那个男人准备晚餐。

我醒过来时，枕边湿了一片。

不是难过，是庆幸。

庆幸那个傻姑娘，终于醒过来了。

第二天，店里来了个年轻妈妈，带着三四岁的女儿。

小女孩趴在绘本区的地毯上，翻一本讲小兔子的书。

翻着翻着，她抬起头问我：

“阿姨，这本书里的小兔子，为什么一个人住呀？”

我蹲下来，跟她一起看。

“因为小兔子长大了，要自己生活呀。”

小女孩歪着头。

“可是她爸爸妈妈呢？”

我想了想，说：

“爸爸妈妈有他们自己的生活，小兔子也有小兔子的生活呀。”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都要学会自己生活。”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书去了。

她妈妈在旁边笑。

“你这解释，够深奥的。”

我也笑。

“小孩子听得懂的。”

其实，这话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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