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我在一起多年,他好似有些日子没这么开怀大笑过了。
隔着窗户,最后看了他一眼。
还是什么也看不清,总有一层迷雾近在眼前,兴许也是我的眼睛快坏了。
「走吧,别留恋了。」我在心底对自己说。
码头处停泊着一艘大船。
船头站着船夫,斗笠将整张脸蒙在黑暗里,身披蓑衣,只露出半边嘴角。
他接过我的船票看了一眼。
「快开船了夫人,赶紧上船吧。」声音沙哑,带着独特的尾音。
我有些疑惑,「这么大的船,乘客只有我一人吗?」
「不用等齐别的乘客才开船吗?」
船夫摇了摇头,「今日这个时辰,没有旁的乘客,只有你一人。」
「赶紧走吧,不然天色快暗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船票,不知是不是被船夫手上的水沾湿,上头的字迹模糊不清。
「这趟船是要到哪里去?」
船夫似乎没听见,正当我想再问一遍时,远处的天空浓烟滚滚,火光「蹭」地点亮云层。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着火了」。
我的身子猛地一颤。
打小就无缘由地害怕火,不仅不能靠近,连听到这个字都会浑身颤抖。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嫁进梁府数年,我从未进过厨房,也没有给梁宥齐做过一顿饭。
船夫突然伸手来扯我。
「快走,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他要拉我上船。
可是那方向,分明是梁府宅子的所在,我顾不得身后那人的呼喊,猛地一甩手丢弃包袱,拔腿就往着火的方向跑。
一路上,越跑脑子越清醒,这些年来与梁宥齐的点点滴滴萦绕在脑海。
他笨拙的爱意尽人皆知,温暖的胸膛曾是我栖息的港湾。
他给过我最好的,最诚挚的爱,纵使现在恩情不在,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梁府的宅院已然被熊熊烈火吞噬。
「救火啊,快来人救火啊!」我冲大街上的路人咆哮道。
可他们置若罔闻,无动于衷,浓烟滚滚,把地面都灼得发烫,肌肤上的汗毛都蜷曲。
行人依旧一脸冷漠。
眼看着火势渐大,心内焦急如焚,我脑海里全是梁宥齐的影子。
再顾不得了,扯了边上一块布,打湿了披在身上,不要命地往火场里冲。
「梁宥齐,你不能死,你还得给我一个说法。」
我一边跑,一边呼唤着他的名字,可偌大的宅子,却连个应和的声音都没有。
残垣断壁间,也没有见到一具尸体。
「梁宥齐,你在哪?」
顾不上思考,我加快了脚步,背后的湿布已然被烤干,火舌卷到眉睫上,原本模糊的眼睛越发疼痛起来。
头顶的房梁摇摇欲坠。
我闻声抬头,房梁轰然倾塌,来不及发出一声喊叫便倒地不起。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
听得见声音,但无法睁开眼睛,身上感受不到火烧的疼痛。
「滴滴滴」的声音冰冷如同机器,轮椅在地上摩擦滚动的声音,门推开的声音,金属器械相互碰撞的声音。
梁宥齐呢?梁宥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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