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姜师傅，事到如今，你还要把责任推到一个受害者身上？”

“你以为，我们没有调查过林皓吗？”

他敲了敲桌子，语气冰冷。

“林皓，孤儿，被你收养，跟你学艺十年。十年里，他对你和你妻子孝顺有加，对你女儿更是视如己出。你女儿生病后期，几乎都是他在医院照顾。”

“你工作室里所有人都说，林皓是你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你唯一的继承人。”

“他有动机去伤害那些评委吗？有动机去陷害你和你妻子吗？这对他就没半点好处！”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唯一的继承人？说得好，说得真好。”

我看着陈默，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从没打算把那块玉雕传给他呢？”

陈默愣住了。

“那块‘传世杯’的玉料，是我倾尽家产买来的。我女儿还在的时候，我答应过她，要用这块玉，给她雕一个独一无二的嫁妆。”

“这件事，只有我和我老婆知道。我从没告诉过林皓。”

“他一直以为，那块玉是为他准备的。他以为，只要拿了传世杯的金奖，他就能一飞冲天，成为新一代的玉雕大师。”

“可就在李会长来的前一天，我告诉他，我决定退出比赛，并且，那块玉，我要永远封存起来，给我女儿陪葬。”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在陈默的脸上，他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动摇。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

陈默沉默了。

我知道，没有证据，我说的一切都只是故事。

一个疯子为了脱罪编造出来的故事。

“陈警官，”我看着他，声音平静下来，“我只有一个请求。”

“说。”

“让我回去，回我的工作室。我想再看看我女儿。”

陈默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最终，他点了点头。

“可以。但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你。”

“好。”

走出警局，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像个游魂一样回到工作室，两个便衣警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推开门，屋子里还是一片狼藉。

警戒线还没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汤汁的腥气。

我没有理会那块价值连城的玉雕，径直走到角落，走到那尊我女儿的泥塑前。

林皓的血，还溅在底座上，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

“妞妞，别怕，爸爸在。”

我的指尖，划过泥塑的底座边缘，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孔。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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