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一路上，我见到了太多的人间疾苦。

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我画的图，可以引水，可以探矿，可以改变一地一城的气运。

但它改变不了人心。

改变不了这个腐朽的王朝。

我忽然有些迷茫。

我画出那张《天下九章》，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证明，我比陆远强吗？

当我站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王公贵族，再想想路上那些挣扎求生的灾民，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的图，不应该只挂在萧家的堪舆堂里。

它应该，属于这片天下。

属于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

我找到了皇宫的龙脉所在。

也找到了那个，可以点睛的阵眼。

只要我落下最后一笔，新的气运就会被引动。

或许，天下会因此而改变。

或许，什么都不会变。

但我必须这么做。

这是我作为一个画图人，最后的使命。

我潜入皇宫的那天晚上，月色很好。

我站在太和殿的屋顶上，俯瞰着整座紫禁城。

金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像一片凝固的海洋。

我拿出了我的笔，和那盒血朱砂。

就在我准备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林先生，我们等候多时了。”

我回头。

一群身穿黑衣的禁卫，不知何时，已经将我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

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我心里一沉。

我被发现了。

“你们是谁的人？”我问。

老太监笑了笑，声音尖利。

“先生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你的图，和你的命，今天，都要留在这里。”

他说着，挥了挥手。

黑衣人一拥而上。

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我看着手中的笔，和那张即将完成的图。

心里，忽然一片平静。

我笑了。

我对着他们，举起了手中的笔。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得到我的图吗？”

“你们以为，毁了这张图，就能阻止这一切吗？”

“我告诉你们，你们错了。”

“因为，真正的图，从来不在纸上。”

“它在我的心里，在我的血里。”

“我，就是《天下九章》。”

说完，我将笔尖，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那张图上。

最后一笔，终于完成了。

我看见，整座紫禁城，不，是整个天下，都亮了起来。

无数道金色的气运，从地脉深处喷薄而出，汇聚成一条巨大的金龙，在空中盘旋，咆哮。

老太监和那些黑衣人，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在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了萧衍。

他正骑着快马，疯了一样地向京城赶来。

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慌和恐惧。

我对他，笑了笑。

别怕。

我没有输。

你看，外面的天，比我想的，要亮多了。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我，将成为这个时代，最初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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