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神汤
安神汤
我让绿柚也早些去歇着。
这丫头眼圈都哭红了，显然是为我刚才在凤凰花海的难堪而心疼。
“小姐，您真的不管他吗？他毕竟是”
“是什么？”我淡淡地看着她，“是将军，还是我的未婚夫？”
绿柚被我问得一噎，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是啊，那份婚约还在，他还是名义上我的未婚夫。
可在我心里，他早就不是了。
我挥退了她，自己走到妆台前坐下。
铜盆里的水汽氤氲，烛火下，我看到一张平静到近乎陌生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
这就是我用一条命换来的安宁。
我用指尖沾了点水，轻轻点在眉心。
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脸，温润如玉，眼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尚书公子，沈清和。
我如今的夫君。
我们成婚三月，相敬如宾。他从不追问我的过去，也从不强迫我做什么。
我们之间没有陆淮安那种炽热如火的爱，却有一种细水长流的安稳默契。
腹中悄然孕育的孩子，便是这安稳结出的果。
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
我正想着，屋外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怕惊扰了谁。
我以为是绿柚不放心又回来了，便随口道：“进来吧，我还没睡。”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进来的却不是绿柚。
是我那应该已经歇下的夫君，沈清和。
他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见我还穿着外衣，发髻未解，有些讶异。
“这么晚了，还没歇下？”
我摇了摇头，从他手里接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温度正好。
“在想些事情。”
他没追问我想什么，只是走到窗边，替我将窗户关得更严实了些，挡住了外面恼人的夜风。
“外面凉，早些睡吧。”他走到我身后，声音温和地响起，顿了顿，又轻声问道，“我听下人说，陆将军在府外？”
我握着汤碗的手，猛地紧了紧。
他还是知道了。
我“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只是盯着碗里自己的倒影。
“一个旧识，不必理会。”
沈清和沉默了片刻，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发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好，听你的。”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半分勉强，“汤喝了早些安歇。明日我休沐，陪你去街上走走，买些你爱吃的桂花糕。”
他没有多问一句，没有指责，也没有不安。
只是用最寻常的语气，给了我最坚定的支持。
他替我掖好被角，吹熄了蜡烛才悄声离开。
黑暗中，我将那碗安神汤喝得一滴不剩。
连同他给的安稳，一同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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