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大舅舅。

二舅舅。

小舅舅。

他们站在那里，像三尊泥塑。

不知道站了多久。

大舅舅的锁链垂在地上，他忘了捡。

二舅舅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凝着一滴忘了落下的水珠。

小舅舅的眼眶是红的。

没有哭。

比哭了还难看。

我先开口。

“晶核我拿回来了。”

“世界不会塌了。”

“你们可以继续过日子。”

没人说话。

小舅舅往前迈了一步。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

“明珠”

像三个月前，他蹲在血泊里喊我的名字。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脚步顿住。

“我有话跟你们说。”

我的声音很平。

“说完就走。”

大舅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说。”

“第一。”

我竖起一根手指。

“尹琉心的系统已经被剥离，她不会再对这个世界有任何影响。”

“你们想怎么处置她，是你们的事。”

“别再拿她当借口。”

大舅舅的脸白了。

“第二。”

第二根手指。

“夙维。”

我偏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的男人。

“婚约早就解除了。”

“往后你娶谁爱谁，跟我无关。”

夙维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

“第三。”

第三根手指。

我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曾经我仰着头看他们。

现在我平视。

“你们不欠我的。”

“我也不欠你们的。”

大舅舅的嘴唇在抖。

二舅舅垂下头，肩膀一耸一耸。

小舅舅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肉里。

“所以。”

我放下手。

“别再用自残赎罪了。”

“你们的血，我不想要。”

走廊里静得像坟场。

很久。

小舅舅哑着嗓子开口。

“你还回来吗？”

我没回答。

我看着他。

他的头发里有了白丝。

三个月前还没有。

“我不属于这里了。”

我轻声说。

“这里有三百七十万人。”

“少我一个，没关系。”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我们只有你。”

我移开目光。

“你们有彼此。”

“还有整个基地。”

“很多年前，你们没有我的时候，也过得很好。”

大舅舅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没有。”

“没有很好。”

我看向他。

他垂着头，锁链在地上蜷成一团。

“大姐走的时候，你才三个月。”

“我们三个，最大的十九，最小的十四。”

“连尿布都不会换。”

“你哭了一整夜，我们也跟着哭了一整夜。”

他抬起头。

眼眶红透。

“后来你长大了。”

“不需要我们了。”

“你冲在最前面，挡尸潮，炸母体。”

“我们想帮你，可你太强了。”

“强到我们忘了”

他顿了顿。

“强到我们忘了，你也会疼。”

我的眼眶烫了一下。

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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