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云瑶被他眼中的厉色吓住，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继续。
她泪眼盈盈，凑近他。
“寂白哥哥，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你不要我，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就像你曾经答应我的，给我一个家。”
曾经答应？家？
萧寂白混沌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云瑶一次次无意提起的过去，她含糊其辞的救命之恩，她恰到好处的失忆与依赖。
那碗沈清秋送来的，让云瑶吐血的安神汤。
他突然想起，那碗安神汤的味道，独属于云瑶。
只有她房中的小厨房才会做，因为那是萧寂白特意找来太医给她的方子！
一个可怕的猜想，击碎了他最后的自欺。
“那碗安神汤。”他咬着牙。
“根本不是清秋送的，对不对？是你自己演的一出戏？”
云瑶脸色瞬间惨白。
“寂白哥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萧寂白用尽力气推开她，踉跄着扶住桌子，浑身颤抖，不知是药力还是怒火。
“你根本就没有中毒，你诬陷她。就因为她挡了你的路？就因为我信了你，我骂她恶毒，我说不要她？”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
原来，他不仅辜负了她，还成了伤害她的帮凶。
他用她最在意的信任，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云瑶被他眼中的恨意和绝望吓傻了，跪倒在地，抱住他的腿痛哭：
“寂白哥哥，我是有苦衷的。我当初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才失了忆。我只有你了，我不能失去你。沈姐姐她什么都有，家世，容貌，你的爱。可我只有你了啊！”
又是这套说辞。
为了救他。
萧寂白低头看着这个他呵护了七年，以为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
此刻她的眼泪，她的哀求，只让他感到无边的疲惫和荒谬。
“为了救我？”他声音嘶哑？
“云瑶，你告诉我，当初在崖边，那群绑匪，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记忆的碎片在药力和刺激下混乱翻涌。
那个模糊的雨夜，悬崖边，他的头好痛。
云瑶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惊恐。
萧寂白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但还是习惯性放心不下面前这个妹妹，更何况是他故交的妹妹。
他再次心软。
“我给你一笔钱。”他缓缓道，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
“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
“寂白哥哥！”云瑶不敢置信。
“别再这样叫我。”萧寂白背过身，不再看她。
“你我之间，从此两清。此生，不复相见。”
他叫人进来，不顾云瑶的哭喊挣扎，将她拖了出去。
书房重归寂静。
他靠在墙上，滑坐在地。
月光惨白，照着一室狼藉。
他亲手赶走了云瑶，却赶不走心里那个巨大的窟窿。
那里空空荡荡，回响着他曾经说过的每一个字。
“清秋，别闹。”
“瑶瑶更需要我。”
“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要你了。”
字字句句，如今都化成淬毒的针，反反复复，扎回他自己心上。
太迟了。
他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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