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过了片刻，门外传来妈妈的敲门声。

“思蕴，还没睡吧？妈妈给你切了些水果。”

我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了句：

“不吃！已经睡了！”

她叹息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的脚步沉重极了，仿佛载满了疲惫。

但总归，不是因为我造成的。

我没必要因此感到内疚。

五天后就是高考，这五天妈妈也没有打扰我。

她总是忙到很晚很晚才回家。

等到高考开始那天，所有的题目我都好像见过一样。

下笔如有神助。

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妈妈在考场外穿着普通的旗袍等着我，不再端着她平时高高在上的做派。

以至于我看见时，有些没认出来。

她关切地朝我走来，对我嘘寒问暖：

“怎么样思蕴？这次考试有信心吗？”

我低下头，也不回答。

她以为我没考好，连忙安慰道：

“没事没事，要是发挥失常了也没关系。”

“大不了就是复读一年，妈妈正好陪陪你。”

我看向她，沉默良久才奇怪地开口：

“你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我的话她好像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慌乱解释：

“思蕴，妈妈知道你还在生气。”

“给你调班是我的不对，我误会你了。”

“现在想想我也很后悔，当时没仔细了解情况。”

“一下子耽误两个孩子，你要是在熟悉的环境兴许也能考的更好些。”

“妙妙那孩子也不至于五天临时突击高考”

我嗤笑了一声。

看着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冷漠：

“一口一个妙妙，你到底是谁的妈妈呀？”

“洛妙妙作弊你还挺关心她的，我作弊你可是快两个月没和我说话。”

妈妈见我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连忙摆手：

“不不，思蕴，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

还不等她说完我就打断她了：

“好了不用说了，我考得好不好跟你没什么关系。”

“洛妙妙考完之后垂头丧气的，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她吧。”

“毕竟人家生活不容易，哪像我有吃有穿的。”

见我用这话反过来噎她，她愧疚地看我一眼。

眼睛红红的跟我说了句“对不起”。

可迟来的道歉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工匠，它什么也修补不了。

与她离得近了，我也能清晰看见她眼角的皱纹。

那是她长期熬夜、辛勤工作的痕迹。

突然想想，在别的学生心中，她确实是个负责的老师。

可为什么唯独对最亲的人却冷漠得不像话呢？

看着她精心打扮过却难掩沧桑的脸。

我竟不知为何也有些难过。

我的心还是软了下来，刚想和她主动说话时。

洛妙妙又出现了。

她走过来跟妈妈说：

“于老师，谢谢您这五天帮我补习到很晚。”

“虽然考得不是非常好，但比我最开始的状态好了很多。”

“竞赛的事我感觉很对不起您。”

我心里一声冷哼，心疼妈妈的感觉瞬间消失。

并且更加生气了。

原来妈妈五天没打扰我，忙到很晚。

都是在为洛妙妙一个人忙碌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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