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离婚协议最终还是签了。
我拿着属于我的那本离婚证走了，看也没看憔悴的李泽一眼。
国外旅游的妈妈打来越洋电话。
“妍妍，手续办完了？”
“嗯，刚出来。”
“好，办完了就好。”
“剩下的事，交给爸爸妈妈，有些人，做了错事，总得付出代价。”
“你放心，爸爸有些老朋友，在相关行业里还能说得上话。”
我知道爸妈的意思。
他们远在海外，得知所有事情后几乎气疯了。
以爸爸的性格和人脉，他绝不会让李泽好过。
所谓“在相关行业里说得上话”，恐怕不止是说说而已。
李泽未来想在他熟悉的领域里翻身，怕是难了。
“妈，我自己能处理好。”
“妈知道你能干，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女儿不能白受这么大委屈！”
“你爸已经联系了国内几个朋友，那个混账东西，还有他那一家子……哼。”
我没再劝。
“谢谢妈。”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阳光正好，洒在高楼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新工作在一家氛围很好的文化公司。
同事都很年轻，没人知道我的过去。
生活被新的内容一点点填满，那些尖锐的疼痛和窒息的记忆，被时间冲刷，渐渐沉淀到心底最深处，不再轻易翻腾。
大概半年后，一次偶然的行业交流会上，我遇到了一个以前和李泽公司有过合作的客户代表。寒暄间，对方得知我已离职，便随口提了一句。
“对了，你们公司以前那个李泽，后来怎么样了？好像离开后就没什么消息了，听说混得不太行？”
我笑了笑，语气平淡。
“不太清楚，没什么联系了。”
对方也就识趣地没再多问，转而聊起其他话题。
又过了些时日，从那个远房亲戚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后续。
李泽把母亲送进养老院后，只在前三个月去过两次，后来就再也没露面。
据说他在市区租了间便宜的小单间，干着些零散的不稳定工作。
婆婆在养老院终日抱怨，骂儿子不孝，骂儿媳狠毒。
那家偏远养老院的费用，似乎也成了李泽不小的负担。
母子关系，名存实亡，彼此怨怼，却又被现实和血缘捆绑在各自痛苦的轨道上。
这些消息像远处隐约的风声，听过，也就过了。
他们的生活，早已与我无关。
一个周六的午后，我坐在常去的那家临街咖啡厅。
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我点了一杯热美式，慢慢喝着，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和街角那棵开始抽出嫩绿新芽的梧桐树。
手机屏幕亮起，是新同事小薇发来的消息。
“妍妍姐！周末天气超好！我们几个约了明天去西山徒步，初级路线，风景超美！一起来呗？”
我看着那条充满活力的信息，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
街边有孩童笑着跑过，带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好。”
我端起咖啡，浅浅喝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窗外的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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