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殿下！民女招、民女都招——”

她以额叩地，咚咚作响，几缕散发黏在潮湿的腮边，狼狈至极。

“民女是被逼的民女从来都不想害人”

她抖着手指向陆凛，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是他！是他找上民女，说他娶沈氏只为报恩、根本不爱她，说等事成之后便抬民女做正房夫人那假死的主意也是他出的，信也是他写的，民女是被逼的啊！”

太子冷冷看着她，神情冷峻。

柳如眉以为脱身有望，连连叩首，鬓边那朵红珠花终于承不住力，从发间滑落。

“这珠花老身仿佛见过。”

柳如眉的哭声骤停。

她猛地抬头，脸色由白转青，下意识抬手去捂鬓边，却触了个空。

那朵红珠花，此刻正静静躺在太子脚边。

兵部王侍郎的母亲，走上前细细端详后，肯定道：

“三月里，珍宝阁拍卖场上，老身见过这个红珠花，珠圆色正，满京城找不出第二对。”

“被人当场买走，价都没还——说是大婚日要用的。”

老夫人看着柳如眉，语气平静但字字诛心：

“而那人，正是这位柳小姐。”

柳如眉瞬间瘫倒在地，脸色煞白。

太子看都没看她，而是冷冷的盯着陆凛。

“陆凛，你既移情别恋，想娶柳氏。为何不和离、不休妻，偏要行此假死构陷的险招？

陆凛垂着头没有说话，沉默得像一尊泥塑。

我平静的开口，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因为他太看重自己的名声。”

陆凛僵住。

“退亲是忘恩，和离是薄情。只有我殉情而亡后另娶，他的名声才不会有丝毫受损。”

他仓惶的看向我，想要说话，却先流下了两行泪。

“是我，对不住你。”

太子起身，垂眸看着跪伏的陆凛，声音冰冷：

“陆凛谎报战死，欺君罔上，褫夺靖北侯爵位，罢黜一切军职，押大理寺候审。”

陆凛神色灰败，瘫软在地上。

“柳如眉恩将仇报、参与构陷，杖八十，发还原籍，永不得入京。”

柳如眉流着泪连连摇头，想要挣扎着去抱太子大腿，直接被禁军拖了下去。

她的手擦过那朵滚落的红珠花，她下意识去攥，终是没能握住。

“陈氏教子无方、构陷嫡媳，夺一品诰命封号，闭府思过，无诏不得出。”

婆母跪在地上，满脸悔恨，嚎道：

“是我错了！求求殿下饶我儿一命！”

无人理会她。

禁军直接上前押人，陆凛被架着起身，踉跄了一步。

经过我身侧时，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禁军，朝我跪了下来。

“清月是我识人不清，辜负了你。”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像三年前跪在父亲灵前时那样。

“求你别忘了我，我到今日才知道我是爱你的，如果有来世，我定不会再辜负你。”

我后退一步，看着他的眼中只有厌恶：“我们不会有来世了。”

禁军把他拖起来，带走了。

腹中的小团子轻轻动了一下。

【娘，你哭了吗？】

我没有答。

那脚步声，终于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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