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口是心非

空气凝滞了半晌，萧烈望着楚楚疼得发白的小脸与那双泫然泣的明眸，x臆间那掺杂着气恼与疼惜的情绪翻涌难平。他深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板起面孔试图重拾镇北将军的威严冷峻。

他清了清嗓，声线刻意压得低沉平稳，宛若在宣读寻常军规：「咳咳……刀剑无眼，沙场凶险，绝非儿戏。你……好自为之，莫要再以身犯险。」

这话说得乾涩生y，甚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词穷。重申的理由与往日阻她涉险时如出一辙，此刻听来却少了几分纯粹的军务考量，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可奈何。

语毕，他竟不敢再直视那双会说话的明眸，生怕好容易筑起的冷y心防会在她委屈的目光中土崩瓦解。猛地转身，几乎带着几分仓促地大步离去，背影虽依旧挺拔，步履却较来时急促几分，隐隐透着盖弥彰的僵y。

一出院门，脱离了楚楚的视线，萧烈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松弛。他驻足沉Y，对候在院外的亲兵沉声吩咐，语气恢复惯常的冷静，恍若方才屋内那个几近失态之人与己无关：

「去传军医。」微顿，目光扫过院门又疾速收回，「就说……夫人不慎碰伤手臂，让他仔细诊治，务必用上好的伤药。」

「遵命！」亲兵抱拳行。

「且慢！」萧烈再度唤住，剑眉微蹙似在斟酌措辞，终究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口吻：「转告军医，这是本将军的命令，定要让夫人好生静养，不许……不许随意走动，以免不慎再添新伤。」「不慎」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其中深意，恐怕唯有他与屋内那人心照不宣。

亲兵虽觉将军今日嘱咐过於周详，却也不敢多问，恭声应诺快步离去。

萧烈原地，听着亲兵远去的足音，方缓缓吐出x中浊气。指节按上微蹙的眉心，只觉b指挥一场y仗更耗心神。脑海不受控地浮现她苍白着脸强忍痛楚的模样，那声压抑的气犹在耳畔回响。

「……当真不让人省心。」他低声喟叹，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掺着恼意的认命。察觉这份过度的牵念，他面复又一沉，彷佛要说服自己般冷声补上一句：「哼，不过是恐她动摇军心罢了。」

他甩首挥去那娇小却倔强的身影，整肃神重归那个冷静自持的镇北将军，朝议事厅迈步而去。只是那步伐较之平日，少了几分从容，添了几许连自身都未曾察觉的纷乱。

院落内，楚楚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又闻亲兵请医的动静，轻抚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臂，唇角却难以自抑地弯起清浅弧度。

这个口不应心的男子……倒有几分……惹人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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