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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跄着扑了个空，勉强稳住身形。

眼底的狂喜还没浮现，就被茫然和受伤取代。

“方沐风，我确实死了。在现实世界里，我的身体已经停止了呼吸和心跳。现在在这里的，只是我的魂魄。”

我顿了顿，看着他眼中渐渐黯淡的光芒，继续道。

“所以，你碰不到我。我不是回来，只是还没走干净。”

狭小的灶房里第一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方沐风红着眼眶，声音苦涩而浓烈。

“你当初生病了，发着高烧晕倒在灶房，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问得艰难，仿佛要生生从我透明的轮廓里挖出一个答案。

我轻声反问。

“你给过我说的机会吗？”

方沐风脸色苍白，眼里是难以掩饰的痛楚。

“我是笨，我是手脚慢，可当初我打碎茶盏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你说我连个杯子都端不值，你让青黛教我，她做什么都是好的，是标准，我学着她，可总学不像。你大概觉得，我就是这么个不开窍的笨人吧。”

“在你这里，我连犯错的余地都没有，可生病比打碎杯子麻烦多了，是不是？”

他眼里泪花闪烁，表情逐渐僵硬。

我眼皮颤了颤，叹了口气继续道。

“给你熬药那三天，是挺难熬的，你知道吗，意识到自己生病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幸好你走了，不然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肯定又要觉得我事多娇气，连这点活都做不好。”

方沐风喉间一哽，唇瓣用力抿了抿。

“不是的昭雪，不是那样的不是我不想，不是我不愿”

他胡乱摇头，语无伦次。

“我的程序和设定不准我产生那样的念头。”

“我想过的！我真的想过的！”

他用手捂住脸，深深低下头，满目凄然。

“每次我刚刚冒出要帮助你的念头，就像是有另一个我在我的脑海对抗，硬生生抹掉了这个念头。”

他大口喘着气，眼泪汹涌落下。

“后来那三天，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我想派人去问问，想亲自去看看你，可每次我刚动这个心思，那种强制的感觉又来了。它逼着我忽略，逼着我继续看书。”

“我不是真的觉得你娇气，不是真的嫌你事多。”

“直到你离开后，我又开始忘记你。”

眼泪猝不及防盈了眼，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底某一处似乎也被触动。

“我怕我忘了你，所以我日日描摹你的轮廓和样貌，好像只要我不停下，我就能把你留在纸上，留在我的眼睛里，留在我的心里。”

见他眼底的痛苦不似有假，我心里的那点怨恨也消散了许多。

与此同时，我的身体也更加透明了。

我知道，我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多了。

我张了张嘴，可这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对上我眼底的挣扎，强撑起嘴角，淡然一笑。

“再陪我在王府里走走，好吗？”

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牵起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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