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是疯了
车子进入最长直道，京羡把速度提到了极限。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沈兰音几乎睁不开眼。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一声轻微的异响，下一秒，京羡踩下刹车，但车速没有降。
他的表情变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专注。
他又试了几次刹车，同时尝试降档减速，但车子依旧像脱缰的野马往前冲。
“坐稳。”
沈兰音知道时候到了。
赛道尽头是个急弯，按照这个速度撞上去必死无疑。
京羡正在全力控制方向，试图让车子擦着防护栏减速，但角度太刁钻，成功率不到三成。
沈兰音知道不能再拖延了，立即解开安全带。
京羡察觉到她的动作，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在车子即将撞上防护栏的前一秒，沈兰音整个人扑向驾驶座。
她没有去抢方向盘，而是用身体挡在了京羡和方向盘之间。
这个姿势很别扭，她的肋骨硌在方向盘边缘，疼得她眼前发黑。
但她没松手，双臂死死环住京羡的脖子，把自已变成一道脆弱的肉盾。
“你疯……”
京羡的话没说完，巨大的撞击声吞噬了所有声音。
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沈兰音感觉到自已的头撞上了什么东西，可能是车窗，也可能是京羡的肩膀。
剧痛涌来，她闻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自已的还是京羡的。
京羡恢复意识时，第一感觉是疼，胸口像被重锤砸过，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安全气囊正在慢慢泄气，然后他感觉到重量。
沈兰音趴在他身上，头埋在他颈窝，一动不动。
她的长发散乱地盖住了两人的脸，有几缕被血黏在一起，暗红色的，触目惊心。
“沈兰音。”
没有回应。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臂，还好，没骨折。
这时，他发现她的连衣裙在肩胛骨的位置裂开一道口子，皮肤擦伤严重，血肉模糊。
好在还有呼吸，虽然很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京羡的指尖沾到了温热的血，他盯着那片猩红看了两秒。
“真是疯了。”
他不知道自已说的是沈兰音还是自已。
赛车场的救援队很快赶到，敲碎车窗时，京羡的第一反应是按住沈兰音的后脑，不让飞溅的玻璃渣落到她脸上。
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等他反应过来时，救援人员已经探进头来。
“京少！您没事吧？”
“先救她。”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
但只有他自已知道，当沈兰音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当她的身体隔在他和死亡之间时，某种东西裂开了。
不仅仅是心动，是比心动更可怕的东西，占有欲混合着某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像发现了一件独一无二的藏品，而这件藏品居然愿意为他破碎。
沈兰音被抬上担架时短暂地醒了一会儿。
她睁开眼，第一时间寻找京羡的身影，他此时就站在担架旁，脸上有擦伤，额角的血淌到下巴，但他没擦，只是低头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
沈兰音想说话，但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看着他。
京羡忽然俯身，伸手拨开她脸上沾血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他。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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