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林晚被半搀半扶地带下舞台。
经过我身边时，她忽然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只剩下刻骨的怨恨。
“陈锋，你不得好死。”
她咬着牙，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咒骂。
“我会让你后悔的，我发誓。”
我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信了你。”
她被带走了。
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凌乱而仓促，消失在礼堂侧门。
追光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演讲台，和台上孤零零站着的我。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又汇聚到了我身上。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好奇、探究、怜悯，还有鄙夷。
王明德快步走上台，抢过另一个话筒。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今天今天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
“学校一定会积极配合上级部门的调查，核实清楚。”
“请大家不要传播不实信息，相信组织会妥善处理。”
“报告会到此结束，大家有序离场。”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试图维持镇定，却掩不住底气的虚浮。
学生们开始骚动着起身离场，嗡嗡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不少人一边走，一边还举着手机对着我拍。
我站在刺眼的灯光下，像个被展览的怪物。
李锐低着头，跟着人群想往外溜。
我几步跨下舞台，在过道上拦住了他。
他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嘛？这事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
我盯着他。
“酒店记录上，你的身份证号，要不要我念出来？”
他的脸更白了，眼神乱飘。
“那是那是林老师让我去的！她说讨论课题！”
“讨论课题需要搂着抱着亲嘴？”
我的声音提高了些，周围还没走的人都看了过来。
李锐又急又怕，额头上冒出冷汗。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往前逼近一步。
“你家里不是很有钱吗？不是要给她买带钻的戒指吗？”
“现在她被抓了，你怎么不跳出来护着她？”
李锐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他猛地推开我，狼狈地挤开人群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一点痛快的感觉。
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累。
王明德走过来，擦了擦汗，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陈锋同志，你看闹成这样，对学校影响太坏了。”
“你那些证据，真的真的确凿吗？”
我从旧夹克的内兜里，摸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u盘。
“所有的照片原件，汇款单扫描件，酒店记录的拍照，还有”
我顿了顿。
“一段录音，都在这里面。”
“七年前，她跪在我家鱼摊前求我供她读书的录音。”
“当年我觉得她可怜，留了个心眼，用旧手机录了。”
王明德接过那个小小的u盘，手有点抖。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一下很轻，却让我鼻子猛地一酸。
我别过头，快步走出了礼堂。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
冷风吹过来，灌进我的领口。
我摸出烟盒，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我把空烟盒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我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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