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警笛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家里陷入一片死寂。

爸爸反锁了门，快步走回我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我血肉模糊的手指，然后默默拿来医药箱。

碘伏触及伤口的刺痛让我微微抽气。

他动作顿住，抬头看我，眼圈是红的，里面盛满了未散尽的惊惧和后怕。

“爸，”我轻声说，“没事了。”

他重重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妈，你没想到吧。

从你重生后第一次“不小心”让我听到那个电话开始，我就知道了，你也回来了。

上辈子，你伪装得天衣无缝，直到我死都没露出破绽。

但这辈子，你太急了。

那些刻意留下的“线索”，那些漏洞百出的陷害，像生怕我发现不了你的“阴谋”。

你塞卡，下毒，拧松栏杆每一步都像是催着我赶紧跳进你的陷阱。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猎人。

可惜，这次猎人和猎物的位置，早就调换了。

爸爸仔细地为我缠上纱布，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

“结束了，辰辰。”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嗯，结束了。”我覆上他的手背。

所以，我将计就计。

我顺着你的暗示，提出验，激怒爸爸，甚至在阳台演那出命悬一线的戏。

我知道，只有让你相信我们父子彻底决裂，让你相信你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你才会在最得意的时候，亲口吐出所有的罪恶。

包括你欠下的巨额赌债，包括你偷偷为我们买下的天价保险。

而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三个月后，庭审现场。

妈妈被法警押上来，她穿着囚服，面容憔悴，但眼神在接触到我和爸爸的瞬间，立刻开始上演那一套苦情戏码。

法官宣判，证据确凿，罪名成立，刑期沉重。

“老林！辰辰！我是被逼的！我爱这个家啊！”

她猛地朝我们嘶吼，涕泪纵横，表演得淋漓尽致。

法官重重敲下法槌：“肃静！”

爸爸紧紧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我平静地迎上妈妈投来的乞求的目光。

妈，你看，你的测试，我们最终还是通过了。

用你教我的方式。

法警将她押下被告席。

在她被带离法庭前最后一刻，她回头死死盯住我。

我看着她，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彻底的平静。

那里面映不出她想要的任何反应，没有胜利的炫耀，没有报复的快意，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

她眼底最后的光，像是被这平静彻底浇熄，只剩下灰败的空洞。

我和爸爸站起身，走出法庭。

外面阳光炽烈，毫无保留地洒落下来。

他揽住我的肩膀，力道沉稳。

“回家了，辰辰。”

“好。”

我们迈下台阶，走向阳光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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