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浴室

林浩能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并没有一直落在他身上，但存在感强烈得让他每一寸皮肤都绷紧了。

他偷偷地，极快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

男人靠坐在另一侧，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鼻梁很高，嘴唇的弧度显得有些薄。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手腕上戴着的表，表盘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正看着前方，神情淡漠，指尖在膝盖上极轻地点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浩立刻收回视线，心脏狂跳。他紧紧攥住自已湿冷的裤腿，指甲陷进掌心。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他只在电视或杂志上见过的别墅区。穿过林荫道和花园，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别墅设计简洁现代，线条冷硬，巨大的落地窗在夜色中像沉默的黑洞。

有人撑伞过来打开车门。不是车里的男人，是一个穿着整洁制服的中年人，表情恭谨，眼神温和。

林浩手足无措地下了车，站在宽大的门廊下。雨还在下，但被挡在了外面。别墅里灯火通明，暖黄的光从玻璃门内透出来，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寒意。

男人也下了车，没有看他，径直走向门口。制服中年人低声对林浩说：“请跟我来。”

他被带到一楼一个宽敞的浴室。“衣服放在这里，请先洗个热水澡，当心感冒。稍后会有人送干净的衣物过来。”中年人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

浴室门关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香薰味道。林浩站在光可鉴人的瓷砖地上，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面色惨白的自已，恍惚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冰冷的皮肤，带走污垢和寒意，却带不走心底那沉甸甸的、混杂着屈辱、恐惧和一丝渺茫希望的重负。他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红，手指起皱。

出来时，柔软的浴袍和一套干净的家居服已经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面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柔软舒适。他穿上，尺寸竟然大致合适。

走出浴室，那个制服中年人——林浩后来知道他姓李，是这里的管家——正等在外面。“先生在书房等您。请这边走。”

书房在二楼。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旧书、皮革和咖啡混合的沉稳气息涌来。房间很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书。男人——江律，林浩从管家恭敬的称呼里知道了这个名字——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他已经换了衣服，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看上去少了几分车里的冷硬，但那种无形的距离感依然存在。

“坐。”江律抬眼看了他一下，示意书桌前的椅子。

林浩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背挺得笔直。

江律合上文件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浩脸上。洗去污迹和狼狈，面前的年轻人露出了清晰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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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