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和约既成

九原郡边界

这是五年来匈汉间签署的第一次和平契约。匈汉两帝此时都是新上位不久，国内事务繁忙，然而二帝竟同时压下异议，率众臣聚首两国交壤处的九原郡。

更奇怪的是，两位君王签订如此重要的契约竟是在一座地处偏远的小酒楼内，据《史事再谈——记匈汉和约》中记载：

“楼名醉酒，地处偏远，规模甚小，只容人百许，品阶稍低者，只得寄身民宿。”

事实上，品阶高些的官员也没好到哪去，醉酒楼内坐位极少，根本容不下众人，还是有几位大人尴尬的站在席间。

而与之相对的是来自草原的将士们，随意惯了的汉子们不拘小节，就着席间空地便盘膝坐下，格外随意。偏偏上座的两位面上毫无不虞之色，分明是默许。见此，原本不满的大人们也只能闭嘴。

“陛下以为，这纸和约能撑住多久。”单于碧绿的双眸透过酒水中的倒影望向对面的汉帝白玉沉，音量不大，但很郑重。

白玉沉沉吟片刻：“二十年。”这和约完全是他们动用强权强行做出的决定，两国素来不和，对于这次和约，民众心中势必多有怨怼，只是迫于权势不敢发作罢了。“二十年，足够两国休养生息，足够孩子们长大。”白玉沉说道。事实上只是维持二十年的和平他都不敢保证做得到。毫无根基的一纸和约，被撕毁只需要一个契机。

“二十年...”单于赫连灼把玩着一只青瓷酒杯，低声重复着。

“阿珩。”他唤他的字，用只有两人之间能听到的低声，“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不会结束。”

“......”白玉沉沉默片刻，突然笑起来，他将掌覆上赫连灼的手，“好，那我，定当全力配合。”

“时辰不早了，”白玉沉起身，面向下方言笑晏晏的众臣，“诸位先回去早些休憩，明日一早回京。朕与单于还有要事相谈，先留在此处。”

汉臣们都如释重负，纷纷起身告退。而匈奴那边众臣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满是戒备，纷纷看向赫连灼，赫连灼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忧心，众人这才告退。

最后一名使臣也出去了，赫连灼始终沉默的站立着，直到门被关上，将外界的暗潮与窥探尽数拦下。赫连灼刚转过身就被白玉沉抱了个满怀，他却微笑起来，闭上眼，任由对方凶狠的攫取他的唇。

比起吻，这更像是两匹凶兽拥作一团的相互撕咬。赫连灼不甘示弱的回应着他，他们争夺着彼此的呼吸，血液腥甜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真的是...很多年没见了，灼。”白玉沉低声说，声音里是遏制不住的喜悦和哽咽。

“那就再好好看清楚我。”赫连灼主动吻上去。

第二日赫连灼才从醉鸿楼中出来，等候已久的匈奴臣子急忙上前问单于可是身体不适。赫连灼却摆手，只道是同汉帝一见如故，饮得多了些，步履不稳，怕是驾不得马，只能改乘马车。

旁边有汉臣听了，提笔录下，后遂成为一桩美谈：

“酒过三巡，双方盖章立誓，交换契约书，汉帝叱退群臣，独与单于饮。翌日晨，单于出，醉不得驾马，遂改乘车。后人皆道，汉帝善饮，竟胜过匈人。”——《古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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