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和我在一起？”季知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松开手，将她掼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神冰冷刺骨，“杜婉灵，你把我当傻子耍了这么多年，还没够吗？”

杜婉灵脸色煞白：“知景哥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季知景冷笑，从怀中抽出一沓密信，狠狠摔在她脸上，“那你告诉我，春日宴上那尊太后赏赐的玉雕，真是你不小心拿错的？我查过了！那是你故意从库房最深处的暗格里翻出来，摆到最显眼位置的！你早就知道那是御赐之物，故意跟我哭诉，撺掇我让阮鸢替你背这个黑锅！”

纸张散落一地，上面是下人的供词，珍宝阁掌柜的证言，条条清晰。

杜婉灵瘫坐在地，浑身发抖，还想狡辩：“我没有……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害阿鸢，我……”

“还有那日马车旁！”季知景打断她，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说你晕血？呵，杜婉灵，你十岁那年跟人打架，头被打破，血流了满脸，你一边笑一边说一点都不疼，你会晕血？你不过是见不得我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好，见不得我解下披风给她！你故意装作晕血，逼我在大雨天，赶走她！”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杜婉灵被他眼中骇人的戾气吓得连连后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这些年，我纵着你，护着你，觉得你可怜，无依无靠。”季知景盯着她，字字如刀，割开血淋淋的真相，“可我现在才想明白，真正可怜的是谁？是阮鸢！”

“她怀着我的骨肉，被你一滴眼泪就害得生生打掉！她坠下悬崖差点丧命，是我在绑匪面前亲手选的你！她身子虚弱，我为了你，让她在冰冷的雨里走回家！她浑身被烫得都是水泡，我为了你，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就提着食盒走了！她被关进慎刑司受尽酷刑，又被挂在城楼任人羞辱，是我！是我亲手指认的她！是我亲口说的是她！！”

季知景吼到后来，声音已经嘶哑破碎，他指着自己，眼眶赤红，泪水滚滚而下：“杜婉灵，你看清楚！看清楚现在站在你面前这个疯子！这个亲手把自己最爱的人推进地狱的混蛋！就是被你，被我自己，一点一点，逼出来的！！”

他猛地喘了几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再开口时，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传来：

“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喜欢用这下作手段吗？好，我成全你。”

他转身，对着闻声赶来的侍卫，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传我令，将杜婉灵，丢到西山大营，充作军妓。”

杜婉灵瞬间面无人色，疯狂尖叫：“不！季知景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爹是工部侍郎！你——”

“堵上她的嘴。”季知景面无表情，“从今日起，镇北侯府与杜婉灵，再无半点瓜葛。她若再敢靠近侯府半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打断腿，扔出去。”

侍卫领命，不顾杜婉灵的挣扎哭喊，将她拖了下去。

季知景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落，看着地上散落的、揭露丑陋真相的纸张，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出的只有酸水和无尽的悔恨。

他知道，有些错，一旦铸成，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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