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打发叫花子

林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自已那张靠墙的铺位，把工具包小心地塞到床板下，用几件旧衣服盖好。那块中品水灵石和丹药，他没有立刻拿出来。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他从床底下拖出个破旧的塑料脸盆，打算去外面的公用水龙头那儿接点水擦洗。刚走到门口，阴影里一个人影挡在了前面。

是包工头。姓赵，炼气三层，仗着早年不知从哪儿得了本残缺功法，勉强入了门，在这片工地作威作福。

赵工头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林三，皮笑肉不笑：“哟，咱们的林大师回来了？听说在黑水坊市露了手绝活，连云隐阁的吴老爷都惊动了？了不得啊。”

林三停下脚步，端着盆，没说话。

“怎么，攀上高枝了，眼里就没我这个带你入行的老哥了？”赵工头往前凑了凑，一股烟臭混着口臭喷过来，“你小子可以啊，藏得够深。在我这儿干了小半年，就给我那破木剑缠缠胶布，糊弄鬼呢？”

“赵头，”林三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您的剑，是雷击木主体，内部天然雷纹灵力通道不稳定，用‘紫铜胶布’做绝缘和补强，是最实惠也最有效的法子，能撑至少一年。当时我跟您说过。”

赵工头被噎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下来：“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告诉你林三，甭管你跟云隐阁搭没搭上线，只要你还住这工棚，吃这工地的饭，就得守我这儿的规矩！明天开始，你不用去扛钢筋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三的脸，想从上面找出点惊慌或者欣喜，但林三脸上只有一片沉静，像工地上凝固的水泥。赵工头有些无趣，又有些恼火，哼了一声：“后面那片老仓库，知道吧？归你收拾了。里面堆的都是些破烂法器零件、废灵石渣，还有以前工地挖地基刨出来的不明物件，上头说了，要清理出来，有用的归公，没用的处理掉。这活儿，别人干不了，就你这眼力，正合适。”

清理仓库？捡破烂？

王胖子在后面听了，忍不住道：“赵头，你这不埋汰人吗？三儿刚立了功……”

“立功？立什么功？”赵工头眼睛一瞪，“那是人家吴老爷心善，赏他口饭吃！在咱们这儿，他就是个水电工！不想干？行啊，结了工钱，爱去哪儿去哪儿！”

林三伸手拦了一下还想争辩的王胖子，看着赵工头，点了点头：“行，仓库归我清理。工钱怎么算？”

“工钱？照旧！”赵工头弹了弹烟灰，“清理出来的‘有用’东西，估值后给你提一成。别想着藏私，老子会派人看着。”

一成。打发叫花子。

林三没再争辩，只是说：“明天我去仓库看看。先让让，我打水。”

赵工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侧身让开，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识抬举。”

冰冷的水冲在脸上，带走些许疲惫。林三抬起头，看着工地上方被灯光染成昏黄色的夜空，远处城市璀璨的霓虹模糊一片。今天发生的一切，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云隐阁的令牌贴着胸口，微微发烫。赵工头的刁难，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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