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双鞋

“我知道。”傅时砚的声音沉下来，“已经查过了，是方卫国安排的人。不过他们没找到什么，明天就走了。”

秦念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安：“他们还会再来吗？”

“可能会。”傅时砚停下脚步，看着她，“秦念，你要记住，你在这里就是普通知青。劳动，学习，帮助村民。只要你行得正，谁都动不了你。”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很亮，像寒星。

秦念用力点头：“我明白。”

到了知青点门口，傅时砚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个给你。”

秦念接过，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一双崭新的军用棉鞋，还有两双厚袜子。

“山上冷，你那双布鞋不顶用。”傅时砚说得很平淡，“试试合不合脚，不合脚我拿去换。”

秦念鼻子一酸。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谢谢傅大哥...”

“进去吧，好好休息。”傅时砚顿了顿，“明天要是还下雪，就别上工了。”

秦念看着他转身离开，军大衣的背影在雪地里渐行渐远。她忽然想起什么，喊了一声：“傅大哥！”

傅时砚回头。

“路上小心！”

他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秦念回到屋里，摸着那双棉鞋。鞋底厚实，鞋帮是加厚的棉，穿上试了试，正好合脚，暖烘烘的。

她坐在炕沿上，想起今晚的一切——孩子的哭声，赵大夫的叮嘱，傅时砚围巾上的温度...

这个寒冷的冬夜，她第一次觉得自已真正融入了这个村庄。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其中一员。

窗外的天边泛起鱼肚白。雪后的清晨，世界一片洁白。

秦念换上傅时砚给的棉鞋，推开房门。清新的冷空气涌进来，带着雪的清甜。

院子里，陈卫国正在扫雪。看见她，笑了笑：“起这么早？昨天辛苦了。”

“不辛苦。”秦念也拿起扫帚，开始清扫门前的积雪。

扫帚划过雪地，发出沙沙的声响。东方的天空，朝阳正在升起，把雪地染成淡淡的金红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十里外的驻地里，傅时砚正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山脚下的村庄。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喂...嗯，她没事...药的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方家那边，继续盯着...好。”

挂掉电话，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年月3日，大雪夜。她救了孩子，也救了自已。药的事需善后，已安排。方家动作频繁，需加强防范。”

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她穿那双鞋，应该会暖和些。”

窗外，朝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满雪原。青山如黛，白雪皑皑，美得像一幅画。

傅时砚点燃一支烟，想着那个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身影，想着她回头喊“路上小心”时的样子。

娇气，却善良。胆小，却勇敢。

真是个矛盾又可爱的姑娘。

他按灭烟头，开始写今天的训练计划。但写着写着，笔尖不自觉地，在页边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脚印。

那是棉鞋的脚印。

他盯着看了会儿，把那一页撕下来，折好，放进了军装内侧的口袋。

那里，离心脏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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