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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缝好那晚，窗外忽地“咯哒”一声轻响。

我一抬头，就瞧见窗纸上映出个人影——是李卫东。

“林晚秋。”他压着嗓子，那副高高在上的调子一点儿没变，“你真要跟那个傻子？”

我低头抚平衣袖上的褶子：“这不正合你的意？”

窗外静了半晌，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又细又长。

再开口时，他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我那天……若不先救玉兰，她这辈子就毁了。”

捏着针的手指一顿。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看我的眼神总像淬了冰，难怪那天在河里，他头也不回地游向另一边。

原来他也重生了

可这辈子他都如愿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那影子往窗前凑近了些，语气忽然软下来：“晚秋，你听我说……跟个傻子过，那是糟践自己。”

“你再等等……等我把玉兰安顿好……我总不会丢下你不管……”

我盯着窗纸上那团晃动的黑影，只觉得浑身发冷。

前世的画面一股脑涌上来——爹被带走时弯下去的脊梁，娘哭坏的眼睛，还有那个没来得及见天日的孩子……

“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我猛地推开窗。冷风灌进来，李卫东那张错愕的脸就在眼前。

他急着想分辩：

“咱们总有往日情分在……我心里总会给你留个地方……”

“晚秋，你别犯倔！跟着我，难道还比不上跟个傻子？！”

“你说对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冷又硬，“就算真跟傻子过，也比再沾上你强。”

窗外的脸骤然扭曲：“林晚秋！你别给脸不要脸！”

“好，好……你非要嫁傻子是吧？行，你可别后悔！”

脚步声远了。

我心里却像被这夜风吹透了，凉飕飕的，却也清楚得很。

剪刀“咔嚓”剪断最后一根线头。

两辈子的牵扯，就像这截落地的红线，断了就是断了。

天刚泛鱼肚白，镜子里的人眼圈泛青。

那身嫁衣红得晃眼，我却迟迟没伸手去碰。

前路茫茫，可只有这样，才能把和李卫东那点儿最后可能也斩干净。

“晚秋！晚秋！”王丽一阵风似的卷进来，门板撞在墙上哐当响，“快！公社新贴了告示！”

她眼睛亮得惊人：“你绝对猜不到——青山他根本就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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