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分工

破浪神舟以一种近乎沉寂的姿态，悄然滑入东海近海一片被嶙峋礁石与厚重海雾遮蔽的海湾。船身覆盖的隐匿符文明灭不定，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一条融入阴影的海鱼。

杜羽站在船首，身后是明心使者以及另外两位精挑细选出的、参与此次“渡海传薪”先遣任务的使者：身形矫健、擅于潜伏侦查的“御风”；心细如发、精于药理与伤势处理的“守拙”；以及性格沉稳坚毅、曾参与过多次遗忘海环接引、对外界风土略有了解的“明心”。

四人皆已换上与沿海流民无异的粗布麻衣，脸上以特殊药汁涂抹出饱经风霜的痕迹，气息收敛得近乎凡人，唯有眼神深处，沉淀着黄金国修士特有的那份澄净与此刻面对未知的凝重。

海湾内死寂无声。海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绿色，黏稠如油，拍打在黝黑的礁石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毫无寻常海浪的清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但这腥味里混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类似腐烂海藻与某种甜腻铁锈混合的怪异气息——魔气残留与灵气衰亡后产生的“灵寂腐质”交织的味道。雾气浓得化不开，即便以杜羽返虚期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百丈内的景物。

杜羽深吸一口气，这熟悉的、属于人界东海的气息，却已变得如此陌生而险恶。他转过身，面对四位神情肃穆的使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粘滞的空气：

“此地，原是东海宗门之首，‘碧涛阁’的核心势力范围。碧涛阁，以水法、御舟、海战闻名于世，镇守东海防线数千年，门下弟子数万，沿海城镇码头星罗棋布，渔歌唱晚，商船云集，端的是人间繁华兴盛之地。”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浓雾，看到了昔日的景象：“我曾持碧涛阁沧海真人之令，借‘破浪神舟’深入风暴海眼。那时的碧涛阁，宝船巡弋，旌旗蔽空，修士往来如织，气势如虹。沧海真人豪迈果决，一心抗魔……”

话语一顿，杜羽指向眼前这片被死寂与诡异雾气笼罩的海湾、远处若隐若现的、如同黑色巨兽骨架般坍塌的码头轮廓：“而今，诸位眼前所见，便是结果。”

明心等人顺着杜羽所指望去，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这极致的荒芜与破败，依然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并非自然形成的荒凉，而是一种被暴力狠狠犁过、又被某种污秽之物长久侵蚀后留下的“伤疤”。

“我们登陆后，首要任务并非立即传播功法。”杜羽语气转为沉静务实的指令，“而是‘观察’与‘评估’。评估此地的魔气浓度、残留危险、是否有生灵活动迹象、以及……碧涛阁抵抗的痕迹。我们需要知道，这片土地‘死’到了什么程度，还有没有‘活’着的可能，以及我们的功法，在此等环境下，是否真能如预想般生效。”

“御风，你负责前方侦查，以隐匿为主，探索范围不超过十里，重点关注地形、潜在藏身点、以及任何非自然的能量波动或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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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分工